方休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默默听着领导们的讨论,心中的欣慰,一点点被寒凉取代,那一丝微光,也渐渐变得微弱,变得冰冷。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告诉领导们,那些软性能力的培养,并没有冲击基础,反而促进了孩子们的学习兴趣,促进了他们的理解能力与表达能力,正是因为孩子们愿意主动学习,愿意主动表达,成绩才会有如此大的进步;想要告诉领导们,他的教学方式,虽然非主流,却真正帮助了孩子们,真正让孩子们得到了成长。
可他最终,还是沉默了。
他想起了师傅的告诫,想起了被剽窃后的申诉无门,想起了工作室活动上的失语时刻。
他知道,在这些领导的眼中,他的解释,是苍白无力的;他的付出,是微不足道的;他的进步,是不值一提的。在他们的双重标准里,他的一切努力,都注定会被忽视,会被否定,会被曲解。
与方休班级的遭遇截然不同,花诗舞班级的成绩,在领导们的视角里,得到了完全不一样的解读,一套截然相反的标准,被运用得淋漓尽致。
花诗舞所带的四年级(一)班,期末平均分,与年级最高均分的差距,高达
15
分,比期中时的差距,还扩大了
2
分;更值得注意的是,班级的基础题失分率,高得惊人,很多基础简单的字词、句式,孩子们都频频出错,甚至有不少孩子,在基础题上,失分超过
20
分。
这样的成绩,若是放在方休的身上,早已被领导们严厉批评,早已被贴上
“教学无能”“理念错误”
的标签,早已被要求反思、整改。可在花诗舞的身上,领导们的语气,却变得温和而包容,解读的角度,也彻底发生了转变。
“花诗舞老师,作为一名新教师,接手班级的时间还不长,原有基础比较薄弱,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不容易了。”
校长的语气,带着一丝赞许,与刚才评价方休时的平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们都知道,她接手的那个班级,本来就有不少基础薄弱的学生,底子差,进步起来难度很大。”
没有任何明确的证据,没有任何数据支撑,领导们就轻易地将成绩不佳,归因于
“原有基础薄弱”。紧接着,季教导开口了,语气中,满是维护与偏袒:“是啊,校长说得对。诗舞她,已经很努力了,每天都在认真备课、辅导学生,付出了很多心血。而且,她班级里,有几个特殊个体,基础特别薄弱,严重拉低了班级的平均分,这不是她的问题。”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开始强调花诗舞的
“优点”:“虽然成绩暂时不够理想,但诗舞在班级管理上,很有方法,班级活动开展得有声有色,学生们的精神面貌,比以前好了很多,这也是一种很大的进步。教育不能只看分数,还要看学生的全面发展,看班级的整体氛围。”
“季教导说得有道理。”
一位领导立刻附和道,“花诗舞老师,年轻有为,有潜力,又肯努力,只是缺乏经验。我们要给予青年教师成长的时间和空间,不能只看眼前的成绩,要多鼓励,多支持,帮助她尽快成长。”
“是啊,毕竟,她是季教导带出来的徒弟,肯定不会差。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一定能把班级成绩提上去,一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教师。”
一句句赞许,一句句维护,一句句包容,将花诗舞成绩不佳的原因,全部归结于外部因素
——
原有基础薄弱、有特殊学生、缺乏经验,而她的努力,她的付出,她的所谓
“班级管理能力”,却被无限放大。
没有一个人质疑她的教学方式,没有一个人批评她的基础教学不到位,没有一个人强调那
15
分的巨大差距,所有人,都在为她找借口,都在维护她,都在给予她无限的包容与支持。
同一个学堂,同一次期末成绩,两套截然不同的解读标准,两种截然不同的评价态度。方休的进步,被忽视、被曲解、被质疑;花诗舞的退步,被包容、被维护、被美化。这就是这个体系最赤裸的双重标准
——
无关数据本身,无关教师的付出,无关孩子们的成长,只看你是否被体系偏爱,只看你是否有强大的人脉与资源,只看你是否符合体系的
“主流”
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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