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身跃入蚀之巢穴的瞬间,方休只觉无数冰冷滑腻的触须如同涨潮的海水,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瞬间缠绕上他的四肢与躯干。触须表面布满细密的倒刺,如同淬毒的钢针,轻易划破他本就布满伤口的皮肤,暗紫色的蚀之力量如同浓稠的毒汁,顺着破口疯狂涌入体内,沿着经脉飞速蔓延。左臂刚愈合大半的伤口再次崩裂,血肉外翻,蚀之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手臂向上攀爬,瞬间越过肩颈,朝着眉心位置逼近,带来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疯狂啃噬他的神魂,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着疼痛。
怀中的冰璃发出一声微弱的痛哼,纤细的身体被触须紧紧缠绕,原本就蔓延到胸口的蚀之纹路瞬间爆发,暗紫色的脉络在她苍白的皮肤下疯狂跳动,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几乎没有一丝血色,气息微弱到如同风中残烛,几乎察觉不到。方休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将她护得更紧,用自己的脊背抵挡着大部分触须的攻击,同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破枷晶核残存的金光,在两人周身勉强形成一层薄薄的护体光膜。但这层光膜在蚀之触须的疯狂侵蚀下,如同纸糊般脆弱不堪,“滋滋”
的腐蚀声不绝于耳,金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表面迅速布满蛛网状的裂痕,随时都可能彻底破碎。
上方的猩红光束并未停歇,影七的神魂虚影在空中发出癫狂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残忍的快意,他操控着光束如同倾盆暴雨般射向巢穴中的两人。光束穿透层层触须的间隙,不断在方休身边炸开,炽热的气浪灼烧着他的皮肤,将残破的衣襟点燃,每一次爆炸都让他气血剧烈翻腾,喉咙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一口黑血不受控制地喷溅在怀中冰璃的衣襟上,与她嘴角溢出的黑血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方休……
放弃吧……”
冰璃虚弱地呢喃着,气息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这样下去……
我们都会死……
别再白费力气了……”
方休咬紧牙关,没有回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玄溟龙煞真罡早已消耗殆尽,连一丝残余的气流都无法调动,破枷晶核的金光也即将耗尽,光膜的光芒已经黯淡到近乎透明。而蚀之力量如同附骨之疽,已经侵入经脉核心,沿着血管蔓延至五脏六腑,再过片刻,他和冰璃都会被彻底侵蚀,神魂俱灭,沦为蚀之巢穴的养料。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的意识淹没。他下意识地运转残存的武道意志,试图抵挡蚀之力量的侵蚀,却发现越是抵抗,蚀之力量的反扑就越猛烈,经脉被撕裂的痛感越发剧烈,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在被一寸寸碾碎。之前在混沌裂隙中,他依靠破枷晶核的金光勉强抵御蚀之力量,可如今金光耗尽,单纯的意志抵抗在绝对的蚀之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这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刹那,脑海中突然闪过混沌裂隙中的画面
——
当时影七的魂火针带着精纯的蚀之力量刺入他的识海,与破枷晶核的金光猛烈碰撞,意外产生了一丝金紫交织的中和气流,正是那丝气流,让他当时濒临崩溃的神魂剧痛得到了短暂缓解。那丝微弱却坚韧的金紫气流,如同黑暗中的微光,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烁,越来越清晰。
“排斥无法取胜……”
方休的意识在绝境中疯狂运转,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既然抵抗只会被反噬,只会加速灭亡,不如……
接纳?”
这个念头一出,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仿佛在挑战长久以来坚守的信念。长久以来,他都坚信破枷之力是守护玄穹界的正义力量,蚀之力量是毁灭一切的邪恶存在,两者水火不容,只能相互排斥、相互毁灭。可眼前的绝境却狠狠告诉他,单纯的抵抗只会走向灭亡,或许影七之前所说的并非全错,蚀之力量本身并无正邪之分,关键在于掌控者的意志与手段。
“怎么?想放弃了?”
影七敏锐地察觉到方休的意志松动,神魂虚影的笑容越发残忍得意,他操控一根水桶粗细的粗壮触须,死死缠住方休的右腿,触须上的倒刺深深嵌入皮肉,鲜血瞬间涌出,“早告诉你,蚀之力量才是世间唯一的王道!放弃抵抗,主动融入蚀之力量,我可以既往不咎,让你成为我的左右手,一起掌控玄穹界,享受无尽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