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的中秋,总比别处热闹些。十年前那场守城战的余温,至今还在百姓的谈笑里——茶馆的说书先生刚把“林放一剑斩邪尊”讲完,台下就有孩童举着木剑嚷嚷“我要当小逍遥侠”,惹得满场哄笑。
城门口的老槐树比十年前粗了一圈,树下卖糖画的摊子前,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男子正蹲在那儿,看摊主画“逐光剑”。他鬓角沾了点风霜,眉眼却还是当年的模样,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腰间佩剑——那柄逐光剑,剑鞘上多了几道浅浅的刻痕,是这些年走江湖时留下的印记。
“林放兄,十年不见,你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盯着糖画挪不动步?”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放回头,就见南宫问天笑着走来。他穿了件天衍宗的青色法袍,腰间的铜钱串比当年多了两枚,手里还牵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那孩子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林放腰间的剑。
“你倒好,都当爹了,还敢取笑我?”林放站起身,拍了拍南宫问天的肩膀,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这就是你家那小子?叫什么名字?”
“叫南宫星,跟我学星衍术呢。”南宫问天揉了揉儿子的头,笑着道,“前几日他还吵着要见‘会引雷的林叔叔’,今天总算得偿所愿了。”
南宫星立刻仰起头,奶声奶气地问:“林叔叔,你真的能用剑引雷吗?我爹说,当年你在襄阳城头,一剑就把幽冥教的傀儡劈成了两半!”
林放被问得哭笑不得,刚要开口,就听得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一匹白马踏过青石板,马上女子一身素白剑服,腰间悬着秋水剑,发间别着支玉簪,正是慕秋水。她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动作依旧利落,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温婉。
“你们倒是来得早,我在城外就听见南宫兄的笑声了。”慕秋水走上前,目光扫过林放和南宫问天,笑着道,“林放兄还是老样子,南宫兄倒是胖了些,看来天衍宗的日子过得不错。”
南宫问天摸了摸肚子,哈哈笑道:“还不是因为你剑阁的弟子总送点心来?再说了,比起林放天天被清瑶姑娘管着不许喝酒,我这日子算好的了。”
提到苏清瑶,林放嘴角不自觉上扬:“她去医谷接孩子们了,说要带他们来襄阳看看当年的战场,顺便给你们带些新制的清心丹。”
说话间,远处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苏清瑶牵着两个孩子走来,大的是个女孩,约莫八岁,手里拿着个药囊,小的是个男孩,正蹦蹦跳跳地追着一只蝴蝶。“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苏清瑶笑着走近,将一个布包递给慕秋水,“这是给你的养颜丹,比你剑阁的桃花膏管用。”
慕秋水接过布包,笑着道谢:“还是清瑶姑娘贴心,不像某些人,只会送些甜得发腻的桃花酥。”她说着,瞥了南宫问天一眼。
南宫问天立刻喊冤:“那桃花酥是星儿要送的,跟我可没关系!”
几个孩子很快熟络起来,南宫星拉着林放的女儿林念卿,兴奋地讲着天衍宗的星星,林念卿则从药囊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南宫星。最小的林念辰则跑到慕秋水身边,仰着头问:“慕阿姨,你的剑真的能像秋水一样快吗?我爹说,你当年一剑就能挑飞坏人的兵器!”
慕秋水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等你再长大些,阿姨教你练剑好不好?”
林念辰立刻用力点头,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一行人沿着青石路往城里走,襄阳城的变化不小——当年被战火毁坏的房屋早已重建,街头多了不少新的商铺,卖字画的、说书的、卖小吃的,热闹非凡。路过一家酒楼时,掌柜的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热情地迎了出来:“三位侠士,苏姑娘!你们可算来了!楼上的雅间我早就给你们留好了,还是当年你们守城时坐的那间!”
上了楼,雅间的窗户正对着襄阳城头。十年前,这里曾是硝烟弥漫,如今却只有百姓的欢声笑语。林放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城墙,忽然笑道:“还记得当年守城时,南宫兄用星衍术算敌军破绽,结果算到一半,铜钱掉了一地,还被阿武那小子笑话了半天。”
南宫问天也笑了:“你还好意思说我?当年你放箭送解药,结果把箭射到了自己人头上,还是清瑶姑娘给你圆的场,说你是故意引开敌人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