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之巅的云气还没被朝阳蒸散，青石板铺就的论剑台已被人声烘得燥热。八根盘龙柱绕台而立，柱身刻满历代侠客名录，顶端悬着的门派旗帜猎猎作响，少林的杏黄、武当的月白、剑阁的素白交织在一起，倒比山下集市还热闹几分。

林放攥着剑柄扒着台边栏杆，目光直勾勾盯着中央那张紫檀木案——案上覆着明黄锦缎，里头衬着枚巴掌大的令牌，乌木底色嵌着金纹，“武林令”三个字在晨光里泛着沉光。他戳了戳身旁的南宫问天，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好奇：“这令牌看着跟我家书房镇纸似的，咋就让这么多人红着眼抢？”

南宫问天指尖转着三枚铜钱，视线扫过台下摩拳擦掌的各门派弟子，淡淡道：“百年前初代盟主铸此令，内藏‘镇岳心法’总纲，得令者可暂掌江湖调度权。如今幽冥教作乱，这令牌早不是荣耀象征，是凝聚各派的幌子。”他话刚落，就见慕秋水提着秋水剑走向剑阁队列，白衣掠过人群时，几个剑阁弟子欲又止，昨日她揭穿弃徒勾结幽冥教的事，终究让师门在人前落了些尴尬。

“咚——咚——咚——”三声钟鸣撞碎喧闹，华山掌门玄机子踩着钟声走上台。他身着灰袍，拂尘垂落的银丝沾着晨露，目光扫过台下时，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静了：“本届论剑以武会友，点到即止。连赢三场者，执掌武林令，统御各派共抗邪祟！”最后几字他特意加重，视线若有似无掠过林放三人——昨日探子混入的事虽压下，可谁都清楚，今日的争夺早掺了生死考量。

“我来！”青影骤起，青木门大弟子楚青足尖点着人群头顶跃上台，青钢剑斜指地面，剑穗还沾着昨日除内奸时的血痕：“青木门楚青，讨教各位高招！”

台下顿时起了议论，有人低声笑：“青木门刚遭幽冥教洗劫，弟子死伤过半，还来凑什么热闹？”这话刚飘到台边，一道长刀破空声就压了过来——青城派弟子严峰纵身落地，长刀出鞘时寒光晃眼：“去年论剑你三招就输我，今日难不成练了什么速成邪术？”

楚青脸色一沉，握剑的手紧了紧：“我青木门守正辟邪，岂容你污蔑！”话音未落，严峰长刀已劈来，刀风裹着戾气直逼面门。楚青侧身避开，剑脊斜挑磕开刀刃，两人一错身，“铛”的脆响震得台边铃铛乱颤。

林放看得起劲，凑到南宫问天耳边：“你说他俩谁能赢？我赌楚青，刚经历过实战的人，手感肯定热乎。”

南宫问天指尖铜钱转得更快：“严峰刀快却急，楚青剑稳却软。不出十招，严峰必输。”

这话刚落，台上局势骤变。严峰一刀劈向楚青左肩，楚青看似躲闪，剑尖却突然下沉，剑穗缠住严峰手腕——这是青木门秘传的“缠丝剑”，专破刚猛招式。严峰慌忙收刀，却被剑穗拽得重心不稳，楚青趁机旋身，剑尖已抵在他咽喉前：“承让。”

严峰涨红了脸，狠狠啐了口，提刀狼狈下台。楚青刚要开口邀战，黑影突然从人群里窜出，镔铁判官笔带着风声点向他后心——是丐帮长老鲁山，满脸虬髯如钢针，笔招刁钻专打要穴：“小子不错，老夫来会会你！”

楚青刚胜一场气息未稳，只能硬接。判官笔点向手腕，他剑随身转避开，可鲁山的笔招越来越密，如暴雨般罩下来。楚青渐渐被逼到台边，肩头已被笔尖划出血痕，眼看就要坠下台，台下突然有人喊：“用‘青萍引’卸力！”

是林放的声音。楚青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昨日三侠助青木门除内奸时，林放闲聊说过的卸力招式。他立刻调整剑势，剑尖顺着判官笔的力道转圈，突然手腕一翻，剑脊磕在鲁山肘间。鲁山吃痛，判官笔险些脱手，楚青趁机退开，剑尖指着鲁山胸口：“长老还打吗？”

鲁山愣了愣，突然大笑：“好小子，竟能举一反三！老夫输了！”他收起判官笔，下台时还特意朝林放拱了拱手——这声提醒，明着是帮楚青，实则是给青木门留了颜面。

楚青连赢两场，刚要伸手去够紫檀木案上的武林令，一道身影就落在台中央。峨眉派苏媚手持峨眉刺，银饰叮当响，眼神却冷得像冰：“青木门的剑法，还没资格拿武林令。”

楚青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刚要开口，台下又起了动静——林放提着长剑慢悠悠走上台，还冲苏媚拱了拱手：“苏姑娘，不如先跟我切磋？我输了，你再找楚兄比试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