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还黏在破庙的窗棂上,像谁故意挂了串水晶帘子。林放蹲在火堆旁,正用树枝拨弄着昨晚没烧完的木炭,耳朵却竖得比庙里的石狮子还尖——南宫问天正蹲在不远处,对着两枚铜钱唉声叹气,活像丢了传家宝的老掌柜。
“我说南宫,不就两枚铜钱吗?”林放忍不住开口,手里的树枝“啪”地断成两截,“昨天若不是你那铜钱开路,咱们说不定都成了血影卫的下酒菜,丢两枚换三条命,这买卖多值啊!”
南宫问天把铜钱往怀里一揣,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你懂什么?那铜钱是天衍宗的‘星衍钱’,一枚能测方位,两枚能破邪祟,丢了它们,下次再遇着活傀儡,难不成靠你扔剑鞘?”
这话戳中了林放的痛处。昨晚他慌慌张张扔剑鞘砸神像的糗事,此刻还在脑子里打转。他刚想反驳,却见慕秋水突然站起身,秋水剑在手中一转,剑尖指向庙门:“别吵了,有人来了。”
庙门外的脚步声很轻,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林放赶紧摸向身边的逐光剑,手指刚碰到剑柄,庙门就被一股劲风推开,七八条黑影鱼贯而入——又是幽冥教的血影卫,这次他们的面纱换成了深紫色,腰间的骷髅令牌上,还刻着诡异的纹路。
“看来昨晚的‘开胃菜’没吃饱,今天又来讨‘正餐’了?”林放强装镇定,心里却直打鼓。昨晚若不是南宫的铜钱和破邪令,他们哪能轻易脱身?可现在破邪令在慕秋水手里,南宫的星衍钱又少了两枚,这仗怕是不好打。
为首的血影卫没说话,只是抬手一挥,身后的黑影瞬间扑了上来。慕秋水拔剑迎上,剑光如流星般划过,却被对方的短刃挡住,“叮”的一声脆响,火星溅在地上,吓得林放往后缩了缩。
南宫问天这次没扔铜钱,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嘴里念念有词。黄符在空中燃起,化作一道金光,朝着血影卫飞去。可那血影卫像是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个黑色葫芦,拔开塞子,一股黑气喷出,瞬间抵消了金光。
“好家伙,连法器都用上了?”林放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逐光剑差点掉在地上。他刚想冲上去帮忙,却被一个血影卫盯上,短刃直逼他的胸口。林放赶紧侧身躲开,剑鞘却被对方划中,“哗啦”一声,剑鞘碎成了几片。
“我的剑鞘!”林放心疼得直咧嘴。这剑鞘是他离家时父亲亲手给的,虽说不是什么宝贝,可跟着他闯了这么久江湖,也有了感情。他怒喝一声,逐光剑一横,朝着血影卫砍去。
可他的剑法终究还是嫩了点。血影卫的招式又快又狠,短刃贴着他的手腕划过,留下一道血痕。林放吃痛,手里的剑慢了半拍,被对方抓住机会,一脚踹在胸口,踉跄着撞在供桌上,桌上的破碗碎了一地。
“林兄!”南宫问天想过来帮忙,却被两个血影卫缠住,根本脱不开身。慕秋水也被为首的血影卫逼得节节后退,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林放趴在地上,看着逐光剑掉在不远处,剑身上沾了泥土。他想起离家时父亲说的话:“放儿,这逐光剑是林家的传家宝,剑在人在,人不在,剑也要护着你想护的人。”他又想起黑风岭的村民,想起青木门的长老,想起身边的南宫和慕秋水——这些人,都是他想护着的人啊!
一股热流从胸口涌上,林放猛地站起身,伸手捡起逐光剑。这一次,他没有慌乱,而是闭上了眼睛,回忆着林家剑法“逐光九式”的口诀。父亲说过,逐光剑的精髓不在于快,而在于“心”,心之所向,剑之所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