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一日。

清晨，云层背后透出淡淡的日光，又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于克勒到斯帕小镇大约一百四十公里，一路路况顺畅，驱车过去大概一小时二十分钟。

上午九点。

管家陪同loropiana的店员一同走进会客厅，数个宽大的品牌手提袋整齐靠在一旁，袋中装着两人去往斯帕小镇要用的全部衣物。

温软坐在齐聿川身侧，目光落在那些手提袋上，眼底浮起一丝期待。

她的身体已经休养两日，在家庭医生复诊确认，咽喉的炎症基本消退，不再有反复发烧的风险，终于确定可以动身前往阿登山谷霍家名下的私人汤泉庄园。

因为是私人出行，不需要任何人陪同，齐聿川简单把工作和秘书团进行了交代，领着温软就出了门。

车子驶离于克勒的富人别墅区，一路向着东南方向行进。

起初道路两旁还是布鲁塞尔近郊平缓开阔的田野，冬草枯黄，零星散落着白墙红顶的欧式农庄，矮矮的篱笆上挂着薄薄一层白霜。

越往前开，地势慢慢抬升，平原渐渐过渡成连绵起伏的阿登丘陵。

等驶入阿登山区，景色彻底换了模样。

成片的山毛榉在十二月的时候落尽秋叶，光秃秃的枝桠交错伸向蓝天，间杂着一簇簇深绿云杉，枝头积着薄薄积雪。

阳光穿过枝叶缝隙，在沥青公路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柏油公路顺着山势婉转起伏，车流稀少。

偶尔路过安静的小镇，尖顶教堂静静立在雪地之间，人烟寥寥。

温软转头看着齐聿川，轻声说道，“山里好安静，雪落在树上，都能听见声音。”

齐聿川嘴角勾着笑，“等到了目的地，会发现，只会更安静。”

很快，车子沿着蜿蜒山道继续向前，穿过层层挂着枯叶的山毛榉林，终于抵达这栋藏在阿登森林里的私汤庄园。

半木石结构的庄园式别墅静静立在林间，深灰石墙，深色木梁，被高大云杉环抱。

“齐先生，温小姐。”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上前接过行李，态度恭谨，“先生和夫人在里面等候，私汤区域已经全部提前准备妥当；矿泉恒温三十三度，壁炉也已经点燃，但是，山中风大，希望二位贵客切莫贪凉。”

踩着庭院薄薄残雪踏入门廊。

石墙裹挟着阿登山林清冽的寒气，一跨过门槛，屋内的暖意和潮湿的空气便迎面涌来。

推开门，预想中的别墅会客厅并未出现，入目竟是一方巨大、轮廓不规则的汤池，氤氲的白雾源源不断向上升腾。

室内的光线调得柔和暗沉，并不刺眼。

管家跟在身侧，轻声解释，“这个大汤池大多是举办多人派对时使用。”

绕过回廊，一帘由贝壳串缀而成的幕帘自穹顶垂落，帘间嵌着各色宝石，在柔和的暗光里折射出细碎流转的光华，不动声色地衬出这庄园主人骨子里的奢贵。

温软脚步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层层摇曳的贝壳帘上，不由得轻轻屏住呼吸。

贝壳温润的肌理混着宝石细碎的反光，水汽漫上来，让那些光泽多了一层朦胧的雾感。

管家把行李放在进门一侧，便不再往里踏入。

已经备好的酒水饮料、鲜果茶点已经全部安置在池边的原木矮几上。

“软软！”路之瑶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我带你去另一处，玻璃窗望出去就是原始森林，运气好还能看见雪中奔跑的小野兔。”

温软转头看向身侧的齐聿川，眸子里瞬间亮起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