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老祖没动。
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涩得很:“……你的道果也在抖?”
“抖?不是抖!是跪!”
玄冥老祖惨嚎。
“我丹田里那颗道果在给人磕头!从来没有过的!老子活了八千年从来没有哪个王八蛋让我道果自己磕头!”
苍梧老祖没回他的话。
因为他自己的道果也在做一样的事。
那颗被仙庭法则重铸过的绝品道果,此刻正在丹田里疯狂震颤,释放出一种他从来没体验过的情绪。
臣服。
绝对的、发自本能的、没有任何讨价还价余地的臣服。
他是剑修。
剑修的道果就是剑心。
剑心不弯,人不跪。
但此刻,他的剑心在弯。
冲天光柱持续了大约十息,然后从顶端开始收束,三种颜色的光芒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样,迅速回缩,沿着来时的路径倒灌回石室内部。
光柱消失了。
天穹上被撕裂的云层还没来得及合拢,空气中残存的法则余波让方圆数百里的空间都在轻微扭曲。
苍梧老祖慢慢直起身子。
他的膝盖在打颤,但他还是站住了。暗金长剑被他死死摁在鞘里,不让它继续往里缩。
通道前方,碎成齑粉的石门位置,灰尘在缓缓沉降。
一个人影从灰尘里走了出来。
步子不快。
甚至带着一点懒散。
周玄的衣袍碎了大半,露出胸口和手臂上纵横交错的裂痕。
裂痕里没有血,只有隐约的暗金色微光在流动,时不时掺杂几缕猩红和翠绿,像是皮肤底下有三条不同颜色的河在奔流。
他的脸色很差。青白里泛着一点黑,嘴唇上有干涸的血痂。
但他站得很稳。
气息没有完全收住。大部分已经敛回体内了,但还有一小缕溢散在外面,像是刚煮开的锅盖边缘漏出来的那一丝蒸汽。
就是这一小缕。
苍梧老祖的膝盖咔地响了一声。
他整个人往下矮了半寸。
不是他想跪,是他两条腿不听使唤了。
绝品长生境的肉身,此刻跟散架了一样,骨头缝里都在哆嗦。
“噗通。”
玄冥老祖先扛不住了。
龟甲盾牌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弹了两下。
他整个人五体投地,额头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参……参见令主!”
苍梧老祖没出声。他用暗金长剑拄着地面,硬撑着没让自己跪下去。
但膝盖已经弯了,腰也弓了,汗珠顺着下巴一滴一滴落在剑柄上。
周玄扫了两人一眼。
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抬起右手看了看。手背上的黑金印记还在,但纹路里多了一缕猩红色的细线,和原本的翠绿交织在一起,在皮肤下面缓缓游动。
“起来。”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沙哑。
但这两个字落在玄冥老祖耳朵里,跟天雷似的。他的道果猛地一抖,停止了磕头的动作,老老实实安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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