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点头。

“仙庭法则残片。”

“当年仙庭的人来镇压它，人死光了，但临死之前，把一道高阶法则钉进了它的毒囊。”

石室内一片安静。

姬尘盯着那块残片，越看越是心惊。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这古妖三万年不出陨仙沼，为什么整个陨仙沼的毒瘴两个时辰变一次流向，规律得跟上了发条一样。

“它在跟那道法则打架……”姬尘喃喃，“打了三万年。”

“打不赢，也死不了。”

周玄负手看着水镜。

“法则残片钉在毒囊上，它每动用一次毒力，毒力就要先过一遍法则的绞杀，等于自己给自己灌毒。它的半边身子烂成那样，三万年了都长不回来，你们以为是什么烂的？”

“被那道法则，一天一天，慢慢磨烂的。”

苍梧老祖倒吸一口凉气。

一头长生境巅峰，甚至可能摸到绝品门槛的古妖，被一块法则残片钉在泥沼里，钉了三万年。不能离开，不能全力出手，每一次呼吸都是折磨。

“所以它刚才那一口毒气化掉玄铁盾，已经是极限了？”姬尘问。

“不只是极限。”周玄的视线又扫过古妖浑浊发白的眼珠，“你们看它那双眼睛。早被法则搅神魂搅坏了，半疯的状态，它现在

attack你们，靠的是三万年的本能，仗的是你们不知道它的底细。”

“虚张声势。”

“外强中干。”

混元和无极隔着玉简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两人面面相觑，燃烧到一半的灵力早就散了，此刻趴在岩脊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无极老祖忍不住对着玉简小声嘀咕：“令主，那……那我们现在是打还是跑？”

“趴着。”

“哦哦，趴着。”

石室里，苍梧老祖的剑心已经彻底稳了。他抱拳一礼：“令主明鉴！既然它是重伤之躯，属下现在赶过去，配合两位老祖，未必不能……”

“不用。”

周玄摆手。

“硬拼？我不用硬拼。”

“法则残片钉在毒囊上，是它三万年的死穴，也是它最怕的东西。它疯了三万年，做梦都想把那块残片弄出去。”

姬尘反应最快，脱口而出：“令主的意思是，用法则残片做饵？”

“饵只是其中一步。”

周玄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我要它自己把毒囊吐出来，端端正正给我送到手上，还得谢我。”

苍梧老祖和姬尘对视一眼。

两人都看不懂了。

毒囊长在古妖腹子里，跟血肉连成一体，让它自己吐出来？这跟让老虎自己把牙拔了有什么区别？

姬尘犹豫着开口：“令主，那残片是仙庭高阶法则，咱们手里有能勾动它的东西吗？”

周玄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石室深处的通道。那条通道的尽头，通往无底渊地底溶洞，通往法则球体，通往那颗被他喂得越来越胖、最近正因为消化不良而暴走的世界之种。

太一令在他怀中微微发热，表面的翠绿纹路一明一灭，和地脉的悸动同频。

水镜之中，古妖又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白浊的眼珠缓缓转动，搜寻着岩脊后面那两个趴着的活物。混元老祖把无极老祖的嘴捂住，两具老骨头贴着石头瑟瑟发抖。

“它俩再撑半个时辰，问题不大。”周玄收回视线。

然后他迈开步子，径直朝地底溶洞的方向走去。

苍梧老祖愣住：“令主？您去哪儿？”

“去找个东西。”

周玄的脚步没停，声音顺着通道飘了回来，带着点说不出的兴味。

“我那颗宝贝种子，不是天天嚷嚷消化不良、创生本源多得往外溢吗？”

“正好。”

“它肚子里那玩意，借我点用用。”

周玄转身就走。

苍梧老祖跟姬尘对视一眼，两人赶紧跟上。

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

越往里走，温度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