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的膝盖狠狠砸在祭坛的暗红晶石上,右手撑住地面,手指扣进石缝里。
指甲断了三根,骨头在皮肉下面弯成了一个不正常的弧度。
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喘。
血从他嘴里涌出来,在暗红色的晶石地面上迅速扩散。
法则球体里,种子的神念还在嚎叫。
但嚎叫的内容已经变了。
“你……你会死的!”
“创生本源不是你这种层次能承受的!”
“你的身体会撑不住!会炸的!”
种子的语气里,恐惧之外多了一丝侥幸。
它在期盼。
期盼这个撕了它一口的疯子,被这口东西给噎死。
周玄听到了。
他抬起头。
血糊了半张脸,左眼已经肿得睁不开了,身上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血。
但他笑了。
龇牙咧嘴地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
“就这点能耐也敢使唤我?”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死死按在自己的丹田位置。
黑金道果在体内疯狂旋转,强行将那股狂暴的创生本源卷入核心,开始暴力压缩、碾磨、融合。
创生本源在抵抗。
它是仙庭造物之初最纯粹的力量,自带一种排斥万物的骄傲,拒绝被任何非仙庭正统的存在吸收。
黑金道果不管那些。
它的本质是什么?是周玄以自身肉身与神魂为核心,将太一令的仙庭最高权限与无的毁灭力量强行熔炼在一起的绝品产物。
仙庭法则?它有。
毁灭浊气?它有。
创生本源不认它?打到它认为止。
周玄的体表开始交替闪烁着两种颜色。
黑金色与翠绿色。
毁灭与创生。
两种力量在他的身体里打了起来,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肌肉痉挛一下,每一次摩擦都让他的骨骼发出一声脆响。
他的修为在剧烈波动。
一会儿暴涨到远超长生境的层次,一会儿又跌落到化神期的谷底,丹田里的黑金道果忽明忽暗,像一颗随时会熄灭的灯。
但周玄没有松手。
他的右手始终死死按在丹田上,浊气与仙庭法则双管齐下,将每一丝试图逃逸的创生本源都抓回来,碾碎,重组,融入道果。
一息。
两息。
三息。
第四息的时候,周玄吐出一大口黑血。
这口血落在地上,暗红色的晶石居然被腐蚀出了一个拳头大的坑。
但他的气息稳住了。
黑金道果表面的明灭频率开始减缓,两种力量的碰撞从一开始的你死我活,逐渐变成了此消彼长的僵持,再到后来,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创生本源被磨掉了棱角。
它不再抗拒了。
它不再抗拒了。
或者说,它被黑金道果用最暴力的手段,给打服了。
周玄咧了咧嘴。
“你不过是我的盘中餐。”
他的声音不大,但通过神念传到法则球体深处的时候,种子的意识猛地一缩。
那点残存的侥幸彻底没了。
它看得很清楚。
那个两脚兽不但没被撑死,反而把它的核心本源给消化了。
那股从它身上撕下去的、蕴含仙庭造物之初最核心法则的创生本源,现在正在那颗黑金道果里乖乖打转,和毁灭浊气融为一体。
种子的法则球体剧烈收缩。
绿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藤蔓虚影全部缩回了核心区域,紧紧裹住自己。
它不叫了。
也不骂了。
更不敢发号施令了。
它蜷缩在法则球体的最角落里,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就像一只被咬了一口的刺猬,缩成一团,把最脆弱的肚子藏起来,只露出一身扎不痛对方的软刺。
种子主动切断了被咬下的那部分本源与自己的联系。
就像壁虎断尾求生。
它不要了。那块被撕走的东西,它不要了。
只要这个疯子别再咬第二口。
溶洞里安静下来了。
暗金锁链上的铭文全部熄灭,法则球体的光芒从之前的刺目暗金色,变成了一种极其微弱的暗绿色,几乎要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