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我的压制……”
他的声音变了调。
一直被强行压制的无之污染,在他心神失守的这一刻,毫不留情地爆发了。
黑色浊液从他的七窍涌出。耳朵,鼻孔,眼角,嘴角,黏稠的液体带着一股让人胃里翻涌的腐臭味,在晨风中弥散开来。
谢承渊整个人从跪姿向前栽倒,双手撑地,手背上的血管全部变成了黑色,顺着经脉一路蔓延上去。
“周……周前辈!”
他抬起头,满脸黑水,伸出一只手朝周玄的方向够去。
“救我……求你救我……我回去取!我把落星谷翻个底朝天也给你找出真东西来……”
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含混。
黑色浊液淹没了他的喉咙,最后的哀嚎变成了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周玄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甚至又退了半步,离谢承渊的手指远了一些。
没有伸手。
没有救。
跪在后排的穆青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看见谢承渊的五官开始融化,皮肉化成黑色的泥浆,顺着白玉地砖的接缝向四周流淌。
赫连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
焦阳老祖直接偏过了头,不敢再看。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二十息。
一个活了九千年的化神巅峰修士、落星谷一脉之主,在众目睽之下,化成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黑水腐蚀白玉地砖的声音格外刺耳。嗤,像是烧红的铁块丢进了油锅。
黑水腐蚀白玉地砖的声音格外刺耳。嗤,像是烧红的铁块丢进了油锅。
没人说话。
没人敢出声。
跪在广场上的十几个宗主,有三四个已经在发抖了,手里捧着的盒子磕碰碰地响。
周玄的视线从那滩黑水上移开,慢慢扫过去。
“看清楚了?”
他的语气甚至算得上平和,没有厉声,没有喝骂。
但这份平和比任何怒吼都让人脊背发凉。
“污染这东西,靠你们自己压着,能压多久?三年?五年?”
没人回答。
“压不住的那一天,就是刚才那个下场。”
周玄把视线收回来,扫了一眼自己手上残留的碎末粉尘,在衣摆上蹭了蹭。
“我再说一遍。我只收有法则的东西。真正的、活的法则。”
“觉得手里那些玩意儿不够格的,现在就滚回去换。”
“我给你们十天时间。”
“十天之后还拿空壳来,就别来了。”
最后三个字说得轻飘的。
但跪在地上的每个人都明白“别来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等死。
广场上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赫连真第一个动了。
他猛地站起来,黑纹爬满半张脸的样子吓得旁边的人往外躲了躲。
他单膝跪下,把手里那柄裹了七八层禁制的古刀双手呈上。
“赫连真不敢欺瞒周前辈,此刀乃狂刀门历代传承之物,法则……法则是否完整,赫连真不敢打包票。请周前辈亲自验看!”
声音嘶哑,带着喘。
能听出来,他是真怕了。
周玄扫了他一眼,伸手取过古刀。
暗金色微光在瞳孔中闪了一下。
“刀芒法则尚存六成,勉强能用。”
赫连真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在地上。
“谢周前辈!”
紧跟着焦阳老祖膝行两步,把自己的东西递了上来。
穆青云也跟着动了,她把手里那件法则道具的禁制一层一层主动解开,方便验看。
周玄一件一件地看过去。
太一神眼之下,什么法则浓度、什么活性程度,一览无余。
合格的,收下。
质量一般的,周玄报了个数:“法则三成,勉强凑合。治一次,修为跌两层。”
那宗主咬着牙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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