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衡走到位置前,看到对面那个形销骨立的废人,脚步顿了一瞬。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从容落座。
周玄等他坐稳了,才慢慢踱步走到高台中央。
他没有急着开口。
视线扫过全场,从最远处的仙舟队列,到近处密麻麻的修士人头,最后落在第一排那个端坐如松的青衫男人身上。
“柳先生。”
周玄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子,客气还在,但多了一层说不出的东西。
“您刚才说,万灵源胎是仙庭圣物地脉仪,用于调理天地气运。”
“对吧?”
柳衡端着茶杯,从容颔首。
“正是。”
“好。”
周玄向前走了两步,离高台边缘更近了些。
“那我有个小问题,想请教先生。”
“先生博古通今,对仙庭典籍了如指掌。”
“想必也知道这件地脉仪的具体用法。”
柳衡眉头动了一下。
“圣物用法精深,非三两语能……”
“不用三两语。”
周玄打断他,语气仍然和气,但速度快了一拍。
“我就问一件事。”
“先生翻遍守庭阁的典籍,可曾看到过这么一条记载。”
广场上安静下来。
广场上安静下来。
数万人屏住了呼吸。
周玄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像钉子一样。
“启动这件地脉仪,需要献祭数以亿计的活人性命,作为引子。”
“这事儿,您那本玉册上写了没有?”
全场鸦雀无声。
柳衡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他脸上那层从容的笑意,像被风吹过的水面,碎了。
周玄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太华老祖供认不讳,他用这件圣物在北地设下血祭大阵,以活人为燃料,抽取整片大地的气运本源。”
“七天,吸了六天。”
“先生,这是仙庭留给后人调理气运的方法?”
柳衡喉咙动了一下,嘴唇微张。
但没有声音出来。
周玄转身面向全场,声音提了半档。
“诸位同道里,有不少是北地来的吧?”
人群最后几排,几道来自北地的散修站得笔直,拳头已经攥紧了。
“那是你们的家。”
“你们的亲人、朋友、同门,差一天就全成了这件仙庭圣物的燃料。”
底下有人开始骂了。
“狗屁仙庭圣物!”
“守庭阁知不知道这东西怎么用的?”
“知道还送出去,那不是同谋是什么?”
骚动像火星溅进了油锅。
柳衡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小了一半。
“此事……或有误解……仙庭圣物本身并无此等用法,定是太华妖道擅自篡改了……”
“够了。”
周玄回过头来,看着柳衡。
“先生是守庭阁的记史者,管的是记录。”
“剩下的事情,等会儿审判大会上慢慢说。”
“您先坐着喝茶,看戏就好。”
他朝无尘使了个眼色。
无尘心领神会,带着两名弟子站到柳衡座位两侧,笑容可掬。
“柳先生请安坐,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柳衡面色铁青,但他不能走。
几万双眼睛盯着他,此刻离开就是心虚,就是承认刚才那番话全是放屁。
他只能坐在那里。
坐在第一排正中间最显眼的位置上,背对着所有人审视的线,面对着囚车里那个被他们守庭阁一手推入深渊的太华老祖。
像一尊摆在案板上供人参观的泥像。
周玄从高台上走下来,在四位长生境之间穿过。
姜武帝嘴角微扬了一下,没说话。
玄冥老祖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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