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旌晚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外面看了看:“大公主,慎!”
“陛下那么疼爱您,怎么会是您想的那样呢?”
单说陈栀窈之死,外面的人可能不清楚完整的真相,裴旌晚心里却一清二楚。
但直到现在,此事都没有在京中掀起大的波澜,大公主的名声依旧完美无瑕。
若不是陛下护着,这怎么可能?
裴旌晚家中只有四五个孩子,父亲都十分偏疼哥哥和弟弟,更别说陛下膝下有那么多皇嗣了。
但陛下对大公主依旧很好。
她看着心里都羡慕,偏偏大公主身在福中不知福。
大公主抬眸看着裴旌晚:“怎么不会?”
“宫里现在有那么多公主,三皇妹刚出生便受尽父皇的宠爱。其余几位皇妹,父皇也都很疼爱。”
“唯独我,变成了最不合时宜的那一个,对不对?”
以前她还小,母后尚且能容得下她。
如今她快及笄,父皇又子嗣满堂。所以母后便再也容不下,她这个没有母妃庇护的长女了,撺掇着父皇要将她赶出宫去……
京中那些贵女的婚嫁,都是父母悉心斟酌的,择世间最好的良人,托付她们的余生。
唯独她的婚事,是百家争抢的筹码。
裴旌晚哪敢编排帝后,只能劝道:“大公主,陛下身为帝王,心系天下。所思所虑的,不是只有儿女私情。”
大公主悲戚一笑:“父皇若真的在意我,便不会如此急切地张罗我的婚事。”
“他膝下儿女成群,自然不差我这一个女儿……”
裴旌晚都快吓死了:“大公主,陛下纵使心怀天下,也不是无情之人。”
“您是陛下的长女,血脉至亲。十几年的父女情分,难道是假的吗?”
“陛下若真的不在意您,只想随便把您打发出宫,何必如此兴师动众地给您挑选驸马?”
毕竟皇家公主议亲,又不是可以仓促定下的小事。
从陛下和宗室初步挑选合适的世家子弟,到层层考察,定下人选。
再到走完议亲的流程,最后筹办婚礼,每一步都容不得马虎。
走完那些程序,最少也要三五年的光景。
大公主今年十三岁,最快也要等到十六七岁,才能正式大婚。
寻常官宦人家的女儿,怎么可能被如此慎重地厚待。
正因为陛下重视大公主,才这么早就开始为她筹备起来了。裴旌晚也不知道,大公主为什么要说陛下不在意她?
这份福气,自己求都求不来呢……
大公主听出了裴旌晚话语里的艳羡,心里一阵酸涩,低着头道:“可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旌晚,我不想要锦衣玉食的生活,也不想要金尊玉贵的身份,只想要父皇的疼爱而已……”
“可这最简单的东西,于我而,却是最可望而不可即的……”
这些真心话,大公主连谢氏都没说过。
她不愿让母妃替忧心,更不愿让人觉得,堂堂大周的大公主,竟如此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