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他说的隐晦,但她好像读懂了他的意思。
陈驰转头看着余念懵懵的眼神,她那卷翘的睫毛颤了又颤,小扇子似的要扇到人心底去。莫名的,他心里窜出了点无名火,但表面上看不出来,补了一句:“徐青说是在书店看到你的。”
书店。
有了这个提醒,余念被堵塞住的思绪蓦然开朗了起来,唔了声:“那天我去买书,碰巧遇到了孟文隽,你应该也见过。”
说着,她杏眼微睁,有点无语地说:“不是,徐青这个人怎么乱说话啊?你这个朋友到底行不行的啊?你跟他说,下次他要是再碰到我,想打招呼就打,不要找一些似是而非的借口。”
碰巧、乱说话。
陈驰听着这些词,心里不自觉就畅快了起来,懒洋洋地嗯了声:“等我再看到他,我和他说一声。”
恰逢此刻早读铃响,英语老师乔俏走进了教室,班级里吵闹的声音便低了不少,各个学生们都拿出了课本,开始进入早读状态。
乔俏先领着全班同学读单词,洪亮的朗读声贯穿了整个教室。
上学期余念只会无聊地看着窗外碧蓝的天,鲜少有张开嘴巴跟读的时候,可现在她抿了抿唇,决定跟随老师一起读。
谁知第一个单词刚出口,身旁正趴在桌上的陈驰便低笑了声,悠悠沉沉,却刚好让前边的人听不见,只有她听到了。
余念莫名其妙地蹙眉,又将单词发音在脑中过了一遍,感觉自己并没读错。
那她这同桌是在笑什么?
这个困惑直到早读课下,陈驰才替她解惑了。他头倚在靠窗的墙边,和煦的春光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眼底漾着细碎的光,唇角微微上扬,声音随着微风入了余念的耳中:“就是觉得我这个小同桌认真的样子还蛮……”
蛮可爱的。
虽说他话说一半停了下来,可余念被他这声戏谑的“小同桌”荡得心神一晃,怎么听不出他语气中的调侃,也莫名笃定他不会说她什么坏话,可心却如擂鼓般有点难以平静。
她想要追问他,可又怕追问出来,她也不知道如何回答,索性便撅了撅嘴,收回视线,佯装淡定地从抽屉里拿出寒假买的资料继续看着。
陈驰见她没再说话,有点摸不准她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于是看了眼她手里拿着的书,随口问道:“你怎么想起来买这个?”
这本教辅书质量还行吧。
“啊?这个吗?”余念听他转移了话题,没由来有点失落,随手翻了翻这些书页,“孟文隽推荐的,他成绩好,挑选教辅书这些没问题的。”
陈驰轻嗤一声,不以为然道:“成绩好?有多好?”
余念想了想,说:“上学期期末考试他好像年级第二呢!”
“那我呢?”
余念呆了呆,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她。自己的成绩自己不应当是最清楚的吗?
要不是她知道陈驰不是那种凭着好成绩便觉得比别人高一等的人,她可能就要有点生气了。毕竟一个学霸问一个学渣自己考得咋样,怎么看都像是一种显摆。
“年级第一。怎么了?”
她还是好脾气地回他了,只不过口吻有点生硬,想看看他嘴里到底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陈驰掀眼瞧她,眼底蕴着笑意:“原来你知道呀!那我是不是比他更有资格?”
余念:“?”
什么资格?
“我觉得他说的不对,这本不太适合你学习。”陈驰坐正了身体,低头从抽屉里翻出另一本来,不轻不重地放到余念的桌上,随手拿走她崭新的那本,“我这本比他的要好。”
余念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书换成了另一本明显有使用痕迹的书,旋即抬手要将自己原来的抢回来,压低声音道:“都一样,有什么区别?”
“哪一样了?你倒是说给我听听?”
陈驰要气笑了,他这小同桌竟然把他和孟文隽相比,这有可比性吗?
余念随口胡诌着:“都是教辅资料,能差别到哪儿去?而且我这个还是我自己花钱买的呢!你不心疼钱,我还心疼呢!”
陈驰捏着那本书,将它背到身后去,轻哂了声:“朋友好不容易见个面。他怎么连本资料都舍不得给你买?”
话刚说完,他都想自己咬自己舌头一下,他这是说的什么鬼话?
不是。
他怎么还跟孟文隽争上了呢?
明明之前比赛的时候,他不是还对孟文隽嗤之以鼻,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呢?
他直觉从那天下午余念开的那个玩笑开始,好像有什么窗户纸被捅破了,但他还浑然不觉。
余念听到这话,蓦地匪夷所思地望着他的眼。
再好的朋友,也不能什么东西都指望别人帮忙吧?这是连她都懂的道理。
更何况,她和孟文隽之间的交情没那么深。只不过她曾经小小的施过援手,但是也不能挟恩图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