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一轮明月高悬在空中,洒下一片银辉,零星几只蝉停留在树上叫唤,使得这宁静的校园添上了几分活力。
最后一节自习还没过半,余念便拎起包偷偷溜了出来。
这事她在明才的时候没少干,如今到了江城一中,她也不害怕。
没来这个学校之前,余念便仔细地探过了这学校周围的一圈,并且找到了一处很容易翻出去的栅栏。
她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这个点,江宇他们应该已经在那边等她了。
果然正如她所想,在她离目的地还有几米远的时候,江宇隔着夜色眼尖地看到了她,用气声喊道:“念姐!念姐!这儿!”
余念忙不迭点点头,表明自己知道了,便迈着很轻的步伐朝那里跑了几步。没曾想刚跑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一束光照到了她的身上,她登时一惊,暗叫不妙,连忙抬手向着江宇摆了摆,意思是让他们快走,而自己则快步返回跑到了一侧的教学楼的楼道里。
她尽量将自己缩小成一团,蹲在了呈三角形的楼道下。
门卫的声音划破了昏暗的夜空,急促的脚步声似乎就在她的周围回荡。
“咦,人呢?这小兔崽子跑得可真快!”
“赶快出来!不然要是被我逮到了,告诉你老师,你免不了受到一个处分的!”
“……”
“那小子在那!快追!”
“……”
余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倒不是怕被逮到受处分,而是她真的很讨厌这件事过后没完没了的压迫。
没想到渐渐的,脚步声似乎离她越来越远了,她松了一口气,正要从这里缓缓出来,霎时一股手劲将她直接从里面拉出来。
余念一个没站得稳,蓦地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从那人手中挣脱出自己的手,转而反手抓住了那人的臂膀以便让自己站稳,声控灯也因此亮了起来。
那一瞬间,她的心凉了一截,可余光却忽然瞟到那人腕上泛着光的银质链条,微微一怔,倏地抬起了头,撞入了一双蕴着戏谑的眸子中,她像是仍旧有些不确定,低地说了声:“陈驰?”
还没等到他的回话,陈驰立马沉声说了一个“走”字,便从楼道冲了出去。
薄薄的衣料从自己的手中滑走,余念才陡然回神,立马跟了上去,飞奔了几分钟后,见陈驰停了下来,她也气喘吁吁地停下步伐。
余念的额上泛起了细密的汗珠,杏眸似乎也浮上了些潮意。她连忙用手给自己扇扇风,以便尽快让自己从这种闷热中缓过来。
陈驰似乎比她好些,虽说额上汗珠滑落,可他抬手随意一抹,便好像抹去了,并没有像她这么狼狈。
余念看着他的侧影,唇角不禁往下压了下,正想问他一句:“你怎么在这儿?”
话还没出口,适时陈驰忽而转身,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还想翻出去吗?”
啊?
身形颀长的男生背映着昏暗的景象,垂眸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的回答。直到此刻,她才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来自他的气场,悠闲中又透出几分冷清,让人不容忽视。
此时晚自习下的铃声叮叮叮地响起,教学楼中瞬间传来了纷杂的收拾书本的声音以及学生们之间相互交流的嘈杂声。
余念微转眼珠,反应过来后,扬唇仰头望向面前的人,语调上扬:“现在都有好好的正门可以走了,谁还会稀罕翻墙走?”
陈驰闻声,眉头一挑,轻笑道:“你难道不想吗?”
余念忽地同他相视一笑。
很多年后,当余念回想起中二时期的自己做的这件事时,还是会忍不住发笑,甚至觉得幼稚,可是若让她回到当初那个时候,她想她还是会再翻一次。因为那是叛逆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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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学生们放学归家,自然没有多少人再会注意到他们这里了,余念和陈驰很容易翻了出去。
余念刚跳到地面上,对面便悉悉索索跑来了两个人,正是江宇兄妹。
他们担心余念,一直在这里等她。
“念姐!没被人逮着吧?”江宁从江宇的身后窜到了余念的面前,紧张兮兮地打量了一下余念,问道。
余念摇摇头:“放心,你念姐吉人自有天相。就凭那几个门卫怎么可能抓到我?”
她原以为江宁会像往常一样吹她几句彩虹屁,可是这次却没有,只结结巴巴地说着:“陈……陈……”
余念眨了眨眼,回眸望去,眼看着陈驰肩上挂着只包就要走了,立时拦住他,想了想,还是对自己的朋友介绍着:“陈驰。我的同桌。”
江宁懵了一瞬,连连道:“我知道。我知道。陈大佬嘛……”说着她又拉过余念的手,将余念带到一旁,扭头偷偷看了眼陈驰,见他没什么反应,才小声快速说:“念姐,你怎么跟他是同桌?初三的时候,祝塘不知道怎么惹到了一中附中的人。那时候领头的就是他……祝塘那个死脑筋要跟那些人决一胜负,结果——结果陈……他就坐在石凳上喝着水,像是压根儿没注意到祝塘他们。这让祝塘特别生气,就想教训教训他,可没想到的是,他直接把警察叫来了,没差点把祝塘吓死。”
江宁说着话的过程中,余念不禁瞄了陈驰几眼,似乎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可是心中仔细一想,好像也没什么意外的,一时之间忍不住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