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宋若涵开口那一刻起，主辩是谁，屋里已经有了答案。

……

一场秋雨一场寒，细密雨丝飘落在雅宝路的路面上。

工人们拿着扫帚，把路边残留的纸箱、包装碎料清扫干净。

临街一层砖混商铺的屋檐下，商户们正来回搬着最后几箱货，嘴里不停搭话。

“这下好了，再也不用露天摆摊，下雨拿塑料布捂货了！”

“可不是，有正规铺面，以后市容、工商过来，咱们不用慌着卷摊子跑路。”

“之前那些私下乱加价的人也没辙了，管理处统一管，收费明明白白。”

有人伸手摸了摸墙面，笑着感慨：“总算有个固定落脚做生意的地方。”

标准件厂改造好的仓库大门敞开，王欢亮正带着两个人清点货位，登记商户寄存的货物。

人事安排一一敲定：王欢亮独立全盘负责仓库出入库管理；

兰耀北，和吕耀东一同长大的大院子弟，知根知底，临时接管秀水街市场日常；

吕耀东守在雅宝路现场，来回巡看铺面，随时调解商户细碎矛盾。

现在只完工一层，等来年开春冻土化开，再加盖二层，就是雅宝路二期工程。

所有事情全部安顿妥当，夏想擦了擦手上的泥水，走到王凯身边：“王组长，搬迁大功告成，大伙张罗庆功宴，中午喝一杯？”

王凯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通往城区的大路：“不了，学校有事，我得赶回去。”

宋若涵今天参加辩论大赛，他必须到场。

夏想瞧他神色急切，不再强留：“行，那庆功宴改到晚上。等你完事，我开车去北大接你过来！”

“好。”王凯简单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市场。

……

北大中文系的阶梯教室，座位早占满了，过道还站着人。

白炽灯从头顶压下来，把台上照得雪亮。

校级公开赛，对外开放观摩，台下坐着各系、各年级的学生，还有闻讯赶来的青年教员。

谁都清楚，今天辩的不是输赢，是八十年代苦难文学的那把尺子。

主评委席上，古松和李宏凯并排坐着。

王凯、李京生、赵磊、林晓云从雅宝路一路跑进来，胸口还带着喘。

朴恩智在前头招手，靠前一排留了四个位子，四个人挤进去坐下，眼睛先往台上钉。

宋若涵一身黑西装，肩线笔直，淡定、自信。

对面，周砚领衔的正方，校内三年不败，一个个腰板挺直，脸上没表情。

主席话音落，周砚起身。

他立论一套接一套，字字往根上砸：“伤痕文学破冰，反思文学承接时代痛点。

知识分子执笔为文，笔力当用来解剖时代病灶，追问苦难根源，承担警示后世的责任。”

他抬眼，直切正题：“《长白之森》只写个体挣扎、生存煎熬，回避时代成因、回避历史反思。

它看见人在受苦，却不敢回答人为何受苦。

没有反思的苦难书写，就是主动放弃文学的批判底线，立意浅薄，落选理所应当。”

台下大片点头，古松也跟着点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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