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西，靠山根。

柏油路拐进山坳，到头是一处不起眼的院门。

青砖垒的，门楣上没挂匾，两扇朱漆门掉了些漆皮，墙里探出两棵老槐树的枝头，叶子绿得发沉。

袁一凡停车扭头看王凯：\"我知道你聪明，但王老身份太特殊了，你想好了再说话。\"

\"我知道了。\"

王凯提着袋子走进小院，一瓶腌黄瓜条，一瓶西红柿辣椒酱。

门口的保卫员核实身份以后，带王凯走到院子里。

葡萄架搭了半边，架下摆一张石桌、几条长凳。

两位老人坐在那下棋，王凯一进门，两位老人的目光就不动声色落到了他身上。

不是审，是看。

看报纸上、材料里听来的那个娃娃，到底长什么样。

石桌正中那位，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王凯忍不住想到\"赵刚\"，就是眼前这样一张脸——念过书，打过仗，管过千军万马，也管过柴米油盐，眼里有光，也有秤。

难怪王老看到《亮剑》会这么开心。

\"王老。\"王凯站定，\"我是王凯。\"

对面对老人趁机把棋盘一推，哈哈大笑：\"你就是王凯？不错，不错。我和老宋是一起扛过枪的老兄弟，叫我刘爷爷就行。\"

王凯心中一动，刘一弦的爷爷？

\"刘爷爷！\"

王老瞅着王凯看了几秒，淡淡道：\"你和玉雯是朋友，我当不起你一声爷爷？\"

如果只是《亮剑》，他最多觉得这个孩子有点才华。

可王凯在景县折腾的企业，去了一趟香江都能玩出花来。

王老没有刻意关注过王凯，更多是听王玉雯念叨，《亮剑》《活着》火遍大江南北。

一本《诛仙》在香江爆火，救了一家濒临倒闭的杂志社，然后外汇给了教育部。

真正让王凯走进王老视线的是\"秀水街市场改造\"。

短短一个月多就盘活了，纳入正规化管理，这是给自己推动市场经济树立了一个\"招牌\"。

\"王爷爷！\"王凯从善如流。

说不怕是假的，他很紧张。但越紧张，王凯表现的就越自如。

\"坐。\"王老点点头。

王凯把布袋放上石桌，掏出两瓶咸菜：\"家里自己腌的，不值钱。\"

刘老先笑了：\"哟，上门就带这个？\"

\"我是小辈。\"王凯道，\"王老真要吃什么，山珍海味有人送。带点自家坛子里的，图个实在。\"

刘老笑得更响。

王老没笑，嘴角却动了一下。

他拿起辣椒酱的瓶子，拧开闻了闻，又拧上。

\"秀水街那摊子，\"王老开口，\"是你弄的？\"

\"是。\"王凯答，\"准确说，路数是我出的，跑腿的是区里的同志。

方案我出，报告我写。功劳是大家的，可该是谁的活儿就是谁的活儿，不能乱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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