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所有大院子弟都有一个远大前程。

比如亮子。

他爷爷是大院里职位最低的，死的早。

父辈只是普通科员，手里没有人事权，连自己一双子女的工作都很难安排。

仅剩的一点薄面子，来源于爷爷当年的老战友、旧同事“人情情面”，不是自家现在手里有权力。

人情是别人愿意卖你面子，不是自家可以下指令办事。

所以都叫“大院子弟”，王欢亮只能跟在吕耀东身后当个马仔。

能安排到秀水街市场管理处对王欢亮来说已经是个非常好的结局。

像王小玲来服装店上班，又成了副店长，对王家来说可是好工作。

王小玲反应慢，王欢亮可不傻，曹兵对王小玲那点心思也就当局者迷。

王欢亮倒不是讨厌王凯，他看似跟着吕耀东，其实工作是王凯给的。

就怕王凯从中作梗，坏了曹兵、王小玲的好事。

“我兵哥喜欢咱妹。”王凯压低声音：“亮子，你透个底，你家要是看不上我兵哥，现在就说，长痛不如短痛。”

王欢亮愣住了。

我家看不上曹兵？

特么的曹兵是你哥，这么大的服装店说给他就给他管。

除了高工资还有分红，我凭什么看不上人家？

我家有啥？

凭我爹那一个快86块钱的工资吗？

还没曹兵工资一半高。

“真不行啊？”王凯误会了，他印象中还是看不起外地人的四九城老炮。

可现在和后世的差距太大了。

“没有。”王欢亮也反应过来王凯误会了，急忙道：“他们的事，他们自己决定。我当哥的只有祝福，没有别的。”

放狠话？欺负我妹收拾你？

别闹了好不好！

就曹兵那脾气只有被王小玲欺负的份。

“那就好，那就好！”王凯放下碗筷，掏出荷花递给王欢亮一根：“回头见家长的时候记得跟我说。

兵哥买房子要是钱不够，我先给添上，回头再慢慢时候。”

啥？

王欢亮木讷接过烟，一直听曹兵说王凯讲义气，这都不是讲义气了。

讲义气那是兄弟，这都能喊一声“义父”了。

王凯知道曹兵找个媳妇不容易，当弟弟都说啥也得顶上去啊！

吕耀东在一旁默默旁观，没有吭声，对王凯的评价又高了三分。

有几人能对兄弟做到这个份上？

吃完饭，吕耀东回管理处，亮子带着几个人到雅宝路市场“做登记”，顺便散布要搬到城外的消息。

……

下午两点半，宋志远来了，身上还有淡淡的酒味。

86年还没有禁酒，公务人员中午喝酒是常态。

王凯不喜欢，但不会蠢到和整个时代作对。

“小凯，这是你要的名单。”宋志远掏出红山茶散了一圈，然后坐在王凯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