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王凯抬起头。

“他们在看《诛仙》！”宋若涵微微抬起下巴。

前面几个同学手里拿着盗版的《青云志》，看到聚精会神。

王凯笑了笑没有吭声。

“你说我现在大喊一声《诛仙》作者就在这，正在写《诛仙》，他们会怎样？”宋若涵闪烁着狡黠的眼神，压低声音。

王凯叹了一口气：“那我这几年就别想安生了，强如刘一弦都为了碧瑶的死耿耿于怀，何况他们？”

宋若涵抿嘴偷笑。

她素来理智，碧瑶是死是活都是个人物，没必要上高度。

窗外日光缓缓偏移，一晃便是傍晚。

吃过晚饭，天色慢慢沉下来，燕园的路灯次第亮起。

王凯陪着宋若涵绕到未名湖畔，晚风掠过湖面，吹起荷叶残边，博雅塔的影子投在水面。

饭后不少情侣沿着湖岸散步，低声闲谈。

两人慢悠悠绕着湖面走了两圈，王凯几次想要伸手牵宋若涵，都克制住。

湖湾僻静的树荫下，两名胳膊套着红色执勤袖章的学生会执勤人员，正沿着岸边缓步巡查。

看见暗处一对男女靠得过分亲近，两人上前低声劝了几句，那对学生便分开，往大路上走。

北大素来崇尚思想自由，可公开的儿女情长依旧要收敛分寸。

眼看时间不早，宿舍楼快要临近熄灯关门，两人不再多逗留，便转身分开，各自回宿舍。

王凯回到宿舍，掏出荷花散了一圈，有人接了，有人不吸烟。

“这烟味道不错！”李京生放下手里的书。

王凯扫了一眼，又是《青云志》。

“看过没？”李京生晃了晃手里的书，“今年很火。”

王凯扫了一眼，把枕头拍松：“听说过。”

李京生把书往枕头边一搁：“我暑假特意买的。我们那片儿，蹲地上看的比站着买的都多。”

张卫国蹲在地上收拾行李，接了一句：“我坐火车来北京，对面铺就有一本，看了一路。”

李京生一听更来劲了：“你看，我就说吧，这书真火。”

赵磊拎着壶热水进来也插了一嘴：“昨儿报到排队，前面好几个人都在聊剧情。”

王凯把最后几支笔码进抽屉里，听着没接话。

李京生盘着腿坐在床上，弹了弹烟灰：“之前北大还专门组织学生们开展辩论，通俗文学是“精神食粮”还是“文化公害”。”

一听这话，宿舍里的人都来劲了。

张卫国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这有什么好辩的？书就是书，还能吃人不成？”

“你还真别这么说。”李京生坐直了身子，“我听说反方拿它跟西方资本主义文化渗透挂钩，说这种书麻痹青年、让人丧失斗志。

正方也不弱，直接搬出了毛选——文艺为人民服务，老百姓爱看你就不能说它是坏的。”

赵磊把热水壶搁在桌脚，拉了把椅子坐下：“那最后谁赢了？”

“这种辩论哪有输赢。”李京生吐了一口烟，“但反方提了一个问题挺难接的，如果这本书真的那么好，为什么原作者不敢署真名？”

王凯正低头把抽屉里的几支笔码齐，听见这句话手上的动作没停，但指腹在笔杆上按了一下，然后继续。

周斌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可书好看就行了吧？管他是谁写的呢。”

陈书桓靠在门边翻了一下手里的笔记本，抬了一下眼：“反方也有道理，主要是怕把脑子看散了。正经书都读不完，哪有功夫看这个。”

李京生弹了弹烟灰：“反方还提了一个观点，说这种书里净是怪力乱神，大学生读了容易迷信。

正方当场怼回去了，你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蹲着算命的，天天忽悠老太太，你不管，你管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