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王凯、宋若涵给袁一凡带着饭，去往书屋那边。

刚走到书屋院门口，暗处缩着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王凯眼神一凛，下意识伸手将宋若涵一把拽到身后护住，右手快速摸向腰间，甩出甩棍，低喝一声：“谁！”

黑影闻声抬头，借着微光露出脸庞，压低声音回道：“王凯，是我，陈卓。”

陈卓猫着身子站在阴影里，鬼鬼祟祟，比贼还像贼。

王凯收起甩棍，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你不会直接进屋？躲门口装神弄鬼。”

“屋内就袁一凡，我贸然进去不合适。”陈卓有些腼腆地挠了下头，这年代男女大防规矩森严，尤其是身为公职人员，一一行都要端正律已，半点不敢逾矩。

“进来说。”

王凯把手里的餐盒递给宋若涵，让她进屋陪袁一凡吃饭，自已则带着陈卓走进东屋。

书屋早已不复往日热闹。

高考结束后，曹兵、郝月不在书屋住，徐佳璐白天正常开门营业，一到傍晚关门落锁，整座院子便空荡冷清下来。

得知王凯今日回来，王婷和徐佳璐白天打扫通透、开窗通风散味，屋内干净整洁。

王凯摸出一支烟丢给陈卓：“大晚上蹲我，有事？”

陈卓接住烟点燃，面色凝重：“曹兵前几天发现问题了，部分书刊里夹带非法印制品。

我们已经固定完整证据，上下线全部锁定，这两天准备统一收网。”

“正常收网的话，没必要特意半夜等我。”王凯微微挑眉，觉得事情不止这么简单。

陈卓神色犹豫，欲又止。

王凯无奈道：“有话直说，别磨磨唧唧。”

陈卓深吸一口气，语速沉重：“周成旭、李淑静在燕市收买了一批写手，专门撰写不当文章、刻意挑动对立，问题性质很严重，这条线我们也全程盯住了。”

王凯皱眉：“那跟我们有什么牵扯？”

陈卓咬牙，终于把最重的底牌说出口：“那批外围人员的核心负责人，是……宋若涵的母亲，李子凌。她是首犯之一。”

他今夜私下登门，并非徇私泄密卖人情。

此案牵涉敏感，李子凌是宋若涵生母，王凯是全程协助办案的关键人。

提前通气是为了提前做好家属情绪安抚，避免次日两地同步抓捕时出现突发状况，属于稳妥前置工作，并非违规乱报。

王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抓捕是公事，可李子凌终究是若涵的生母，他不能替当事人做决定。

“你喝茶。”王凯起身，“我去跟若涵说一声。”

堂屋，袁一凡正低头吃饭，桌上一沓厚厚的整理材料。

旁人只看见她如今干练稳妥、精通外贸供需，却没人知道，小学毕业的她，全靠自学，付出的心血和艰辛，外人难以想象。

宋若涵安静坐在桌边，陪着她吃饭。

王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刻意放轻：“若涵，陈卓说周成旭的案子要彻底收尾了。”

“嗯。”宋若涵轻轻应了一声。

心底莫名压上一层阴霾，隐隐生出强烈的不祥预感。

王凯盯着她的眼睛，慢慢道：“李子凌牵扯进去了，而且是核心首犯。”

他已经做好了安抚、开导的准备。

可下一秒，宋若涵浑身骤然一松，像是卸下了压在心头数年的巨石，眉眼间只剩彻底的解脱，平静得近乎冷漠。

“她罪有应得，半点不值得同情。”

王凯看着她过分平静的模样，反倒心里发沉：“你真没事？”

“我真的没事。”宋若涵语气清淡，“王凯，我不想看见她，怕她道德绑架，影响我，还有我爸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