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愣了一下：“巴老？您有什么吩咐……”

巴老语气很重：“王凯，我很看重你，从你写《单位》开始，我就觉得你很有灵性。

怎么？飘了？觉得写了《活着》奠定了地位，就钻钱眼里了？

《诛仙》那写的狗屁玩意！”

王凯没有接巴老的话，反而笑道：”巴老，龙港媒体说我是后金庸时代第一人，莫非您觉得金庸不行？“

”呸！“巴老被王凯弄的哭笑不得：”你少拿话套我？金庸怎么了？他在这我也敢这么说！“

看巴老情绪缓和，王凯郑重道：”巴老，我想带动景县富起来，我和朋友开了一家服装厂，但想引进国外先进设备需要外汇。

我想来想去，我力所能及的只有这么一个办法。我不缺钱，缺钱就不会把《亮剑》的印数稿酬捐了。

我缺的是能支援家乡建设的外汇！“

“放屁！”巴老骂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一本小说能带来多少外汇？”

“一个月四五万港币吧！”

巴老：“！！！”

这话接不住了，而且王凯站在道义上，咋接？

《亮剑》的印数稿酬好几万，说捐就捐了，说明这孩子不贪财。

巴老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外汇够了吗？王凯，《诛仙》写完之后呢？”

王凯说：“没想好写什么。”

巴老说：“那换到外汇之后，你还写仙侠吗？”

王凯说：“写。但不是这种了，我想弘扬中华神话，把民间神话串起来，比如《西游记》《封神演义》《搜神记》。

小日子有本漫画特别火，叫《七龙珠》，就是以孙悟空、猪八戒为原型画的。

凭什么咱们的文化给别人玩了？

还有《变形金刚》《奥特曼》《克赛号》”

巴老有点懵，我跟你聊写通俗文学堕落了，你给我扯传统神话？这哪跟哪啊？

“巴老，文学作品不应该存在高低。阳春白雪，下里巴人，各有千秋。难不成非得写高深的作品？

要这么说，春晚也别整相声、小品了，那也属于文学作品吧？电视剧也都讲大道理，拍《西游记》干吗？

老百姓喜欢不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巴老端起水杯，许久没有说话。

王凯说的有毛病吗？没有！

央视为什么要拍《西游记》？还不是被小日子糟蹋了？

唐僧是女的，唐僧的吻能给徒弟治病……

弘扬中华神话有毛病吗？

但他内心深处还是希望王凯能走正途。

许久，巴老放下水杯：”王凯，你自已的路你自已决定怎么走，但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也不要被一时的荣耀迷住眼，你还年轻，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巴老，我会牢牢记住您的叮嘱。“王凯郑重道。

电话挂断之后，巴老把话筒搁回座机上，坐在藤椅上没有动。

王玉雯站在桌边看着他，巴老把那本《江湖周刊》又翻开，翻到刚才看的那页，停了一会儿，合上放在桌角。

“那孩子说，他写东西是因为喜欢、因为读者喜欢、因为需要外汇。他说他没错。”王玉雯说：“那您觉得呢？”

巴老说：“他确实没错。但有时候，没错的事和对的事不是一回事。不过话说回来，他是他，我是我，他走自已的路，我不该拦他。”

在听到王凯说“我喜欢”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已不用再劝了。

一个知道自已喜欢什么的人，路不会走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