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胖婶子想了想，把手里那根豆角掐断了，“李二牛之前不是说他闺女跟台商好上了，要开大厂子吗？怎么没动静了？”

瘦婶子压低声音：“别提了，那台商还在‘考察’呢。人家王凯这边地都批下来了，他那边的厂子还在图纸上呢。”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往下说。

以前李二牛在街口说什么都有人接话，今天这话传到街口的时候，没有人搭腔。

李二牛从小卖部出来，迎面碰上几个熟人，他像往常一样准备吹几句，结果几个人点了一下头就从旁边走过去了，没有停步。

李二牛站在街口，手里攥着刚买的烟，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点。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消息传到李二牛村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村口老槐树底下蹲着几个人，烟头一明一灭，有人先开了口：“听说了吧？王占平家那小子要办服装厂了，正式工，还带培训。”

“他不是在京都要饭吗？李二牛说的。”

“李二牛的话你也信？他闺女那个台商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地都没批下来，还开厂呢。”

“那咱村的闺女能不能去？”

“听说要考试，先培训再上岗，男女都行，但主要还是招女的。”

“考试怕啥？总比在家种地强。我回去跟我家那口子说说，让她也去试试。”

“你家那口子会缝纫机？”

“不会可以学嘛！人家培训就是教这个的。”

烟头在夜风里明灭了一下，几个人没有再说话。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同一时间，孙县长办公室。

范拥军愤愤道：“孙县长，那个李二牛，他妈的在外面说让我上门求他承包卫生室？别说我不是卫生局的人，就算我是，谁爱去谁去，老子不去！”

孙县长愣了一下：“李二牛他疯了？”

范拥军冷哼一声：“一个靠卖闺女上位的傻逼，在村里卖假药坑人，还想承包卫生室？

孙县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只要我在一天，他李二牛就别想承包卫生室。

他会告状，老子不会？

台商怎么了？台商就能插手卫生系统的事，他想干嘛就干嘛？”

孙县长听完，恨不得把李二牛抽死！

这不纯傻逼吗？不知道什么叫县官不如现管吗？

就算你女婿要投资，你骂了为教育局局长，范拥军跟你硬刚，书记也不能说啥啊！

他沉默了一会儿：“这事儿先放放，等棉织厂正式落地再说。”

“孙县长，”范拥军递给孙县长一根华子：“王凯从京都拿回来，分了我一条，一会我分你一半。”

这年头中华是有钱也买不到，特供、限量。

“王凯是我看着长大的，那是踏踏实实做事业，从京都来的都是什么人？外贸公司、专业律所，有详细的规划。

周承旭有什么？别是骗子！到时候损失事小，丢人事大！”

“嗯，我知道了。”孙县长应了一句，不再语。

“孙县长，没啥事我走了！”范拥军从包里拿出一条中华扔在桌子上：“都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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