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占平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老孙,帮我找一拨人来景县,身手好的,工作我来安排。”
电话那头应了,他“嗯”了一声,把话筒搁回去。
今年开始“百万大裁军”,大批军人转业,地方和部队的压力都很大。
让老孙安排一批身手好、素质高的军人很容易。
至于工作……王占平早就有可靠消息,明年物资局要改为企业,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变。
物资局都能变,那供销社呢?
自已快退休了,怎么都有一份工资。但王世良、王婷呢?
总要给孩子们安排好后路。
手还没从话机上拿开,王世良推开门冲进来,额头上全是汗:“叔,不好了!宋叔那出事了!”
王占平若无其事放下话筒,缓缓抬起头,盛怒之下,反而平静了。
“人有事吗?”
“人没事,”王世良喘了口气,“但车被砸了。”
王占平没接话,把桌上的烟拿起来,抽出一根,没点。
他刚要把烟叼嘴里,王凯推门进来了:“郝月、刁鹏回来的时候被人偷袭,摩托车也被砸了。”
王占平把烟往桌上一扔,指着王凯:“你宋叔刚从燕市回来,车被砸了。你怎么看?”
两边都出事了,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敌人开始反击了。
“报案了?”
“报了。”
“出警了?”
“出了。”
“没用。”王占平淡淡道:“就算知道赵转、贺鹏动的手,但没证据,抓不了人。”
“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呗。”王凯把烟叼在嘴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王占平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一字一句道:“你给老子安分一点,你还要考大学,不能背上任何污点。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他太了解自已这个儿子了,看着不着调,骨子里比谁都犟。
真把他逼急了,他能干出什么事来,王占平心里没底。
万一他带人去堵赵转,把人打残了,赵家死磕到底,判个几年,什么前途都完了。
王凯没接话,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我一会让世良去公安局借两条退役的警犬,安全第一。”王占平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至于那几个傻逼,过几天有他们受的。”
王凯沉默了一会儿,把椅子往前拉了拉。
“爹,我想试试。”
王占平看着他:“怎么试?”
“我先去见两个人。”王凯缓缓道:“如果谈成了,不用我出手。如果谈不成,我安心读书。”
王占平没说话,盯着王凯看了好几秒。
王凯的眼神没躲,就那么迎着老爹的目光,不闪不避。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王世良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挂钟的秒针嗒嗒地走着,一声一声,像在催什么。
“去吧。”王占平终于开口,“谈不成,就回来。别逞强。”
王凯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