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一凡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笑道:“王凯,你猜对了,我还想知道怎么写出来了。”
她顿了一下道:“小林在单位里被排挤,夜里一个人坐在办公室抽烟,灯也不开,你也体会过这种孤独?。”
宋若涵抬起头,她注意到了那个字“也”,袁一凡也会感觉到孤独?
“你真看了?”王凯有些诧异,如果不是看的很仔细,是不会注意到这种细节的。
“看了。”袁一凡点了一支烟,“我小学没毕业,不会写。但我会看。我知道谁写得好,谁在糊弄。”
王凯想了想:“我今年成了景县的笑柄,一开始我把自已关在屋里,谁都不见,什么话也不想说。
想到我爹吃饭时闲聊的故事,就想证明自已不是废物。
后来,我复读,我再也没有感觉过孤独。”
说着,王凯看向宋若涵,宋若涵抓着贝贝的两条前爪晃了晃,那笑容十分的治愈。
袁一凡又被塞了一嘴的狗粮。
她知道王凯的笑柄是什么,也打听过宋若涵的身份,现在突然懂了。
两个人是在彼此身上找到了自已丢失的那块骨头,王凯找到了被人温柔接住的感觉,宋若涵找到了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
两个被生活揍得鼻青脸肿的人,抱在一起,就不觉得疼了。
羊肉汤端上桌的时候,王凯拿了一个带青花的碗,先给宋若涵盛。
袁一凡看的很清楚,只有一只碗带青花,那是宋若涵专用的?就连筷子都能一眼分辨出不同。
桌上小碗里有胡椒粉、香菜、葱花。
加了胡椒粉,没加香菜。
宋若涵不吃香菜?
袁一凡感觉今天的狗粮塞的有点多。
袁一凡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她在景县混了这么多年,吃饭的时候从来没人给她专门拿碗,没人记得她不吃什么,她也不在乎。
但她看见宋若涵接碗时手指轻轻蹭了一下碗沿,看见王凯已经把一个人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刻进了骨头里,她忽然有点羡慕。
不是嫉妒,是那种“我从来没有过”的遗憾。
宋若涵递给袁一凡一碗羊汤,顺便烙饼往袁一凡那边推了推,语气自然得像认识了很久。
“姐,吃饭。”
“姐”这个字从宋若涵说的十分自然,大概是因为那个“也”字,孤独者的共鸣,
身边全是人,但没有一个人真正懂你。
袁一凡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羊肉炖得烂糊,暖烘烘的,从喉咙一路热到胃里。
她放下碗,看着宋若涵,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喝汤,喂狗,偶尔抬头看王凯一眼。她忽然明白,宋若涵不是“被照顾”,是“被尊重”。
王凯给她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单独的、专门的、不一样的。
这是袁一凡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东西:被一个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
“敬我们的未来的大作家!”袁一凡主动端起酒杯,曹兵、范长明慌慌张张拿起自已前面的杯子。
王凯和宋若涵相视一笑,也端起酒杯。
聊的很随意,酒没喝多少,都是小口小口,意义大于形式。
吃完饭,袁一凡主动起身离开,王凯、宋若涵送她到门口。
宋若涵忽然道:“姐,以后想吃饭了,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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