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平时称兄道弟的人,一听说他得罪了王占平,全躲了。
无奈,贺利英来到公安局,今天一定要得到肯定的答案。
刑警队中队长贺兴来是他同村,被推出来见贺利英。
听贺利英说完,贺兴来无奈道:“利英哥,你砸的是王占平的生意,打的是范拥军、高殿珩的脸,贾县长昨天给马局打电话,十分生气,要求必须严办!
贺鹏在看守所吧?你还不知道吧,看守所所长李立新是王占平带过的兵,那地方什么样你总听过吧?
利英哥,听我一句劝,这事你越找人,你儿子在里面待得越久。
低头认错,让孩子少受点罪!”
贺利英咬着牙说:“我就不信没人管得了。”
贺兴来叹了口气:“利英哥,我听说市里都有人给县里打招呼了,王占平的儿子王凯的小说在《收获》发表了,不单单景县,就连市委宣传部、团市委都要拿王凯树立典型。”
贺利英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终于明白,王占平不是在跟他谈条件,是在逼他低头。
隔天一早,贺利英去了看守所。
隔着铁栏杆,他看见了贺鹏。
才两天不见,贺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角肿着,嘴唇干裂,头发乱成一团,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像丢了魂。
“鹏儿!”贺利英喊了一声。
贺鹏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扑到栏杆上,双手死死抓住铁栅栏,声音嘶哑:“爸!你终于来了……爸,你快点救我出去……求你了……”
贺利英看见儿子手上也有伤,胳膊上全是淤青。他想伸手去握儿子的手,被管教拦住:“保持距离。”
“鹏儿,他们打你了?”
贺鹏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声音断断续续:“他们让我跪在水泥地上……不给被子……饭也吃不饱……爸,我受不了了……”
贺利英闭上眼睛,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他知道号子里的规矩:新来的都得“过堂”,这是给新人立规矩,让他知道谁说了算。
赵转口口声声说花了钱,保证贺鹏不会受委屈,就是这么保证的?
赵转也委屈啊,我是托了关系,号子里有自已人,可架不住看守所所长是王占平的人啊!
短短两天,贺鹏就被折腾得没了人样。
“爸,你到底有没有想办法?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贺鹏抓着栏杆哭。
“你再忍忍,爸在想办法……”
“忍?”贺鹏的声音突然尖了起来,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你怎么不来忍?你怎么不来试试?你知道他们怎么对我的?他们让我喊爹!我不喊就打!”
管教走过来:“时间到了。”
贺鹏被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贺利英一眼,嘴唇哆嗦着,喊了一句:“爸,你不能不管我……”
贺利英坐在探视室的椅子上,久久没有起身,出门对司机说:“去物资局。”
他要去求王占平。
王占平见都不见,王世良出来说:“贺经理,王局说了,公事公办。”
贺利英急了,真要公事公办就好了,现在儿子在看守所里天天挨打,案子拖三五个月审都有可能。
贺利英站在门口,风吹得他头发乱了,鞋上沾了泥。
他刚要走,赵转开着车来了:“叔,我找到说和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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