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化区的正式商调函,北大校方已经批复同意。”王天阳指尖点了点纸面,语气平淡,“宋司长那边,也知晓这件事。”
王凯眉梢微微一动,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具体是什么工作?”
“雅宝路市场改造。”王天阳直白吐出这几个字。
话音落下,屋子里短暂陷入安静。
王凯垂眼看向桌上的两份公函,大脑飞快权衡利弊。
他仅仅只是一名北大新生,没有公职,没有编制。
名义上是社会实践借调,可这摊子事的分量,他心里一瞬间就掂量明白了。
机遇和风险并存?
扯淡!
真要是改造搞砸,商户继续闹事、投诉不断,黑锅大概率就要扣到自己头上。
就算办成了,功劳大头也是周层他们这些机关领导,自己又能落到多少实实在在的好处?
秀水街市场,老子拿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一纸调令让老子去雅宝路?
把老子当什么?
如果不知道宋时度和周层的关系,王凯还会考虑该用什么态度。
现在?
王凯把文件轻轻搁回桌面上:“我不去。”
王天阳整个人呆住,拒绝?
他的表情变的严肃:“你拒绝?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盼都盼不来这样的机会。”
“首长,没有别的事,我该回队吃饭了。”王凯朝孙长海再次敬礼,转身就要往外走。
王天阳跨步拦在王凯身前:“你不能走,你必须跟我回城!”
“让开。”王凯淡淡道。
“这是周区长的安排,你必须跟我回去!”王天阳说着,伸手就要去抓王凯的胳膊。
王凯退后半步,避开对方的手,目光转向孙长海,声音清亮:“报告营长,外来人员对我拉扯,我是否有自卫的权利?”
此话一出,孙长海、王天阳两人同时僵在原地。
谁也没料到王凯的态度会强硬到这种地步。
王天阳客气彻底撕碎,眼神阴沉沉盯住王凯:“王凯同志,你可要三思。
组织给你争取到社会实践的机会,多少青年求而不得,你张口就拒绝。
这不是简单愿不愿意干活的私事,是对待组织任务的态度问题。”
他往前逼上半步:“个人主义至上,漠视地方大局,拒绝组织安排,这些全部可以写进你的现实表现材料,装进档案。
北大的高材生,档案落下这么一笔,以后入党、分配工作,你自己想后果。”
他话锋一转,又开始假意替王凯着想:“别仗着和宋司长有点私交就有恃无恐。
私人交情归交情,组织评价归组织评价。
真要是档案留下污点,就算宋司长,也不好公开为你开脱,到时候反倒连累领导,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王凯呆住了,你他妈的只是周层手下的一个干事,你拿我未来老丈人威胁我?
你是请神请到猪了吗?
孙长海眉头微微一沉:“王凯是北大在册学员,不是你们齐化区的工作人员。
接不接受借调,决定权在他本人。
学员的现实表现考核,轮不到你们区政府来下结论。”
王天阳被怼得哑口无,心底恼恨更盛:“孙营长,这可是周区长亲自……”
“这里是军营。”孙长海声调陡然加重,截断他拿地方领导施压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