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西昊又道:“赵勇年轻不懂事,在外头瞎折腾,我回头一定严加管教。
林贵昌那边我也会严肃处理。能不能先把人放了?
都是一条街上混饭的,没必要把事做绝,伤了同僚和气。”
这话一出,包厢里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吕耀东嗤笑一声,靠着椅背晃了晃腿,没说话,但那股子不屑明晃晃摆在脸上。
在大院这帮人眼里,地方小官的和稀泥话术,最让人恶心。
宋志远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神色平静,气场却完全是上级对下级的压制:“赵局,不是我要把事闹大。
赵勇围堵滋事、垄断汇兑、欺压新来的商户,还对我辱骂威胁。
如果我咽下这口气,往后别说建外,就是秀水街,谁还会把我放在眼里?”
字字句句,都是“官场规矩压人”,堵死他所有和稀泥的路。
赵西昊眉心狠狠一跳,心里一沉。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宋志远“拿公职身份说事”,他再想徇私捞人,就是破坏官场规矩。
他只能继续拉扯,语气更软,开始变相求情让利:“宋局,咱们都是系统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样,回头我让人整顿一波街市风气,严查一批违规商户,给你一个圆满交代。”
始终不肯松口“交权、认错、割利益”。
一直沉默的王凯,这时抬了下头,淡淡开口,一句话精准敲在他最痛的软肋上:“赵局,秀水街烂成这样,整顿风气是本职工作,而不是利益交换的条件。
我朋友的车被砸了,那车可是国营单位的车,就这么砸了……呵呵,一会得去我们那驻京办转一圈。
看看什么人这么豪横,敢砸国营单位的车,没记错,严打还没结束吧?”
瞬间绝杀!
赵西昊脸色唰地一白。
王凯没吵没闹,语速平平,却直接点破了他“不敢深究、最怕爆雷”的底牌。
严打期间砸国营单位的车?
赵西昊弄死赵勇、林贵昌的心思都有了。
全场瞬间死寂。
一屋子大院子弟全数沉默,这种不说话的集体压迫,比叫嚣打骂更吓人。
赵西昊喉结滚动,心底所有侥幸彻底碎干净。
他很清楚,今天他想体面走人、想继续拿捏秀水街话语权,不可能。
继续拉扯,只会把自已彻底拖下水。
权衡数秒,赵西昊彻底卸下所有官架子,语气带着被迫服软的沉重:“行,宋局,是我糊涂。
秀水街多年积弊我确实无力根治,后续整条街的市场整治、商户管理、外汇秩序,还要辛苦宋局多费心。”
为了保自已的位置,他只能忍痛割掉自已经营数年的地盘,彻底向宋志远低头。
他彻底放下了所有身段:“宋局,这事是我对家属管教不严,我替赵勇向你认错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