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姨心里门清，帮王凯拉线指路教辅书，后面《单位》《一半一半》发表，跟她半毛钱关系没有。

王凯后来跟康社长搭上线，更跟她没半点关系。

但花花轿子人人抬，你好我好大家好。

张姨去张罗中午的饭菜，李红军陪王凯、王世良在客厅聊天。

几句家常话下来，李红军就看出王世良就是个跑腿的，真正拿主意的，是眼前这个还在读高三的年轻人。

王凯没绕弯子，直接说出了来意：“姨夫，我想找一批优秀的退休老师，居家办公，按任务出卷子，质量达标就给报酬。”

李红军端着茶杯，从淡定到惊讶，再到震撼。

他在市一中干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里面的利润，也太清楚省城和县区教育资源的差距。

市一中的教辅是不允许外传的，但退休教师想干什么，学校管不着。

“资质呢？”李红军放下茶杯，“国家有规定，不能私自印刷教辅。我们学校自已编的，也只敢内部流通。”

王凯从包里拿出几份文件，摊在茶几上：“我哥注册了公司，挂靠在物资局名下。这是教育局的认可函，这是跟燕市报社签的协作刊印协议。正规出版社终审终校，书号走正规渠道。1985年文化部明文允许协作出版。”

李红军拿起文件翻了翻。红头文件，公章齐全，康社长的签字也在上面。他心里有底了——不是野路子，是正规军。

“姨夫，您有合适的人选吗？”王凯斟酌着措辞，“公司是物资局名下的国企，和老教师们签署正式合同。

成立编委会来管理这些退休教师，每售出一套教辅，编委会都有提成，具体比例后续协商。”

李红军没接话，心里在算账。

退休教师发挥余热，学校管不着；正规合同，政策站得住脚。

而且王凯说的那个“合适的人选”，不就是自已妻子？

张姨本来就在后勤，管人管账都是现成的。工资、分成，最后不都是自家的？

“姨夫，您这边要是有合适的人，可以推荐。”王凯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不紧不慢，“张姨管后勤这么多年，编委会主任的位置，我看就挺合适。”

李红军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王凯又补了一句：“姨夫，咱们有这么多资源，图什么？还不是为了提升燕市的教育水平？

那些退休老师多拿一份钱，有什么不开心？

咱们是送钱的，又不是薅他们的羊毛。

国企信誉，合同写得清清楚楚，工资待遇、要求都在明面上。”

李红军放下茶杯，盯着王凯看了好几秒。

“还有一条，”王凯弹了弹烟灰，“市一中的内部教辅，我们不动。那是学校的资产，跟公司没关系。

退休老师以个人身份出卷，不涉及学校机密。合同里写死，知识产权归公司，跟原单位无关。”

这句话彻底打消了李红军的顾虑。

不是挖学校墙角，是请退休老师发挥余热。

传出去，他李红军也是为教育做贡献。

“你打算先从哪儿开始？”李红军问。

“景县。”王凯说，“景县新华书店手里没货，学校缺资源，家长有钱没处花。等景县跑通了，周边县市一个一个铺。姨夫认识的人多，到时候还得请您多帮忙。”

李红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