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字密密麻麻，涂改的地方不多，像是一气呵成。

宋若涵把盘子放在桌子上，“自已拿！”

袁一凡嘴角勾起笑容，明知道宋若涵是故意的，可差别对待还是让她开心。

……

天不知不觉黑透了。

宋若涵把稿纸收拢，码整齐，用一块镇纸压住。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姐姐，晚上在这儿吃吧。”

袁一凡想拒绝。她该走了，可说出口的是：“好。”

曹兵已经做好了晚饭，一盘白菜豆腐、一盘土豆丝，小米粥、馒头。

对普通人家来说已经是好饭菜，但对袁一凡来说太素了。

她注意到自已的碗筷也是单独的，是另外一个花色，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吃着吃着，袁一凡觉得这不是饭，是日子。

晚饭吃的很安静，吃完饭宋若涵拿起碗筷，袁一凡主动帮宋若涵收拾。

“姐。”宋若涵把碗收走，“晚上还住这儿吧。”

“嗯。”袁一凡应了一声，没有犹豫。

她知道宋若涵在宣布主权：这是我的家，我的男人，我的地盘。

她答应得爽快，心里却发虚。她怕自已待久了，就不想走了。

怕自已习惯了这个院子，习惯了灶台上的烟火气，习惯了有个人在旁边写稿、有个人在旁边削苹果的日子。

她怕自已开始贪恋这种东西。

一个手上沾过血的人，不该有这种念头。

晚饭后，依旧是王凯写稿，宋若涵做卷子，袁一凡在一旁看王凯写好的稿子。

画面莫名很温馨。

看到福贵的苦，依旧坚强的活着，袁一凡忍不住想：“我有什么理由不好好活着？”

……

半夜，贝贝从窝里窜出来，冲着院墙方向狂吠，声音又急又尖。

王凯从椅子上弹起来，钢笔在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院墙外已经传来翻墙的动静——有人踩着砖头爬上了墙头，月光下露出半个脑袋，是王宝亮。

“有人！”王凯低喝一声。

话音还没落地，院墙上又冒出两个脑袋。

紧接着，院门被人从外面踹了一脚，没踹开，又踹了一脚，木门框震得掉灰。

与此同时，墙外响起了敲锣的声音，十分刺耳，周围的邻居都被吵醒了。

有人扯着嗓子喊：“来看啊！搞破鞋！男男女女混一块！”

何健站在院墙外，一手举着铜锣一手拿木槌，敲得震天响。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混混，手里拎着脸盆，拿木棍哐哐地敲，像是在给唱大戏的开场。

高金玉、张亚青、刁鹏从隔壁院子翻墙过来的时候，王宝亮已经落到了院子里。他脚刚沾地，就被高金玉一把揪住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拽翻在地。

高金玉一只膝盖压住他的后背，拧着他胳膊往后一别，王宝亮疼得嗷嗷直叫。

“别动！再动胳膊给你卸了！”

王宝亮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嘴里还在骂：“王凯，你他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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