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市报社。
康社长正在审核下一期《杂文界》。
刘洪涛敲门进来的时候,把信封放在桌上:“社长,这是王凯刚寄来的稿子。”
康社长把信封拆开,厚厚一沓稿纸,最上面一页写着标题——《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
开头第一页,他扫了一眼,依旧是王凯独特的文风,都是小段落,读起来十分丝滑。
王凯讲的故事画面感很强,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堆积的排比句,扣人心弦。
康社长脑子里已经呈现出那个混不吝的劳改犯,靠仙人跳为生。
在那些文学大家眼中,这就是小学生水平,没有丝毫艺术性可。
康社长却发现其中的独特之处:阅读感丝滑,看了就停不下来。
这是一种技巧,是王凯自已独特的文风。
读到一半,康社长放下稿子,揉了揉额头,拿起桌子上的烟,刘洪涛急忙掏出打火机帮康社长点烟。
休息了几分钟,康社长把烟头扔到烟灰缸,抬头看着对面的刘洪涛:“《杂文界》的头篇撤了,换这篇。
另外,燕市晚报头版也换成这个。”
刘洪涛盯着桌子上的稿子,不知道写了什么让康社长如此激动。
他扫了一眼稿子的厚度,估摸出字数:“社长,王凯这篇稿子五六万字,整版不够。”
“连载。”康社长端起茶杯:“你亲自排版,三期。第一期周五见报,往后每天登一期,连登三回。”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你亲自去跟印刷厂沟通,加班也要赶出来。”
康社长能想象出王凯是怎么写的这篇稿子,从朔爷下场引爆舆论开始到现在满打满算五天,他担心王凯扛不住舆论的压力。
可没想到那个少年不但熬过来,还用最狠的手段狠狠抽了那些人一巴掌。
熬了几个通宵?写断了几根笔?是怎么撑到稿子结束?
那孩子还在补觉吧?
思前想后,康社长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燕省作协何主席的电话:“何主席,燕市出了个好苗子,现在被人欺负,咱们要是不反击,岂不是让外省看扁了咱们?”
“你说王凯?”何主席声音沉稳:“年轻人总要经历一些磨难。”
“何主席,”康社长控制激动的心情:“从舆论一边倒开始,我很担心他会扛不住。
但他扛住了,还准备用新作品来堵住那些人的嘴,质量很高。”
何主席懂康社长的意思了:第一次,本地文坛老人没有维护能说的过去。可当王凯用作品反击后,要是本地文坛老人不维护也算,就怕到时候本地还有人打压、攻击。
那就沦为全国文坛的笑柄了。
何主席笑道:“《单位》是在《收获》发表的吧?巴老都没着急呢!”
“转载、单行本都在燕市报社,”康社长道:“新作品也直接寄到我这,我就要维护这孩子。”
“好,我会打个招呼,不能让外省人看扁了。”何主席没有把话说死,一切还是要靠作品质量说话。
康社长挂断电话,都是老狐狸,能猜不到何主席在想什么?
他对王凯有信心,对稿子的质量更有信心。
……
11月8日,周五,清晨八点刚过,市区各报刊亭的晚报陆续上架。
老刘在中山路口的报亭守了十几年,这天和平常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