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王凯跟吴老师打了招呼，骑车直奔邮局。按照宋时度给的号码，拨通了《杂文界》的电话。

“您好，我是《单位》的作者西门吹雪。”

“哦，有事？”电话那头的声音漫不经心，透着一股倨傲。

王凯眉头微蹙：以宋叔的稳妥，怎么会引荐这样的人？

他压下不悦：“我想咨询稿件发表的事。”

“发表？你这才两万字，后续稿子呢？拿来我让编辑部会审。”对方语气愈发嚣张，“下周三我有空，你提前过来！”

王凯心里冷笑。《单位》的文笔与深度，资深编辑一眼便能识得，此人分明是故意摆谱。他反倒不气了，淡淡问道：“稿费怎么算？”

“稿费？”对方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有人会提钱——在《杂文界》发稿，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荣耀，谈钱未免太俗。

片刻后，语气带着施舍：“千字五块，你是新人，这已经是破例。稿子还得改，放心，我亲自指导你……”

王凯瞬间了然。什么指导，不过是想蹭个第二作者，沽名钓誉。

他不怒反笑，语气恭敬得恰到好处：“好，下周三我一定准时到，聆听您的指教。若能顺利发表，定记您的大恩。”

跟这种人争吵毫无意义，徒费口舌。

等《单位》登在《收获》上，他倒要免费送这位一本，好好“感谢”一番。

“我叫袁亮，去燕市报社报我名字，只周三下午有空。”对方说完，径直挂了电话。

王凯活动了下肩膀，付了话费，掏出烟点燃。刚要转身，被快递员叫住：“王凯，你的挂号信！”

拆开一看，正是《收获》杂志的联络方式。

抽完烟，他立刻拨通了《收获》的电话。

“您好，我是《单位》的作者西门吹雪。”

“西门先生您好，我是《收获》编辑王玉雯，能收到您的投稿，我深感荣幸。”听筒里传来年轻悦耳的声音，清甜柔和，听着格外舒服。

王凯并未浮躁。能做编辑的，鲜有简单角色，不像袁亮那般仗着关系狂妄自大。

“您的稿件我们已审核通过，想约您面谈详聊。”王玉雯的姿态放得极低。

她入职《收获》两年，刚转正不久。编辑与作者本就是互相成就：好编辑能把控方向，避免作品跑偏；好作者也能托举编辑，成就业绩。

《单位》的稿件是机缘巧合落到她手里的——新人作者的投稿，没人在意，便分给了同样是新人的她。可一读之下，王玉雯惊为天人，文字里的职场洞察与深刻底蕴，绝非寻常人能写。

她深谙职场规则，稿件敲定前，绝不能让同事甚至主编知晓，免得被截胡给关系户。哪怕主编不答应条件，她也打算动用家里的资源，务必拿下这篇佳作。

“西门先生，《单位》已经完结了吗？”王玉雯语气忐忑，生怕开篇惊艳、后续乏力。

“已完结。”王凯一眼看穿她的顾虑。

“那我们约个时间吧，我亲自过去找您谈。”王玉雯松了口气，听对方声音年轻，也未多想——任谁也不会相信，《单位》出自一个高中生之手。

“可以。”王凯不想暴露身份，索性定在市里，“周六，燕凤楼，我请您吃烤鸭。”

“好！”王玉雯暗自思忖，初次见面便请吃烤鸭，这位作者家境应当不错。

挂断电话，王凯随手将袁亮的联系方式丢进垃圾桶，双手插兜，步履轻松地返回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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