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腾外贸不差钱，但也不愿意招惹这帮人。

\"街道办那边我也托人问了，人家含含糊糊，就说'上面有指示'。

上面是谁？哪个上面？\"

林卫国声音不高不低：\"建峰，你别急。强子，我看这事不对劲。

往年咱们也遇过整改，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这回工商那边动真格地一户户摸底了，宋志远今天盯了一天。\"

\"宋志远嘴里没一句实话，中午还在一块吃饭拍着胸脯说照顾商户，下午就翻脸了。\"马强一拍大腿：\"前些日子秀水街市场改造，就是他办的。\"

屋里安静了。

林卫国脸色变了一变：\"他妈的宋志远吃咱们的喝咱们的，说翻脸就翻脸？\"

\"嗯。\"马强把烟点着：\"我就说，这回的路数怎么这么熟。又是摸底，又是登记，又是搬家，他妈的跟秀水街那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周立棍咽了口唾沫：\"那……那咱找找关系？马哥，听说你……\"

\"闭嘴。\"马强这回终于抬眼：\"那点情分，是留着救命的，不是拿来填这种坑的。\"

屋里又安静下去。

三个人谁都没再说话。

屋外有人敲门，是街道办一个相熟的干部，进门就摆手：\"马哥，别忙活了。

我刚从区里开完会出来，有人替你们雅宝路说话，问是不是要动迁。

周区长当场拍了桌子。\"

马强眼皮一跳：\"周区长怎么说？\"

\"周区长原话：‘解决他们的基础问题还不知足？让他们继续风吹日晒？那边一溜大使馆，进进出出的都是外宾，市容市貌还要不要了？'\"

那干部叹口气，\"马哥，这话是冲谁去的，你比我清楚。这回，怕是真躲不过去了。\"

门关上，屋里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林卫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刚才还在心里盘算，要是真动迁，自己那几个转了好几手的摊子少赚多少钱。

现在算盘也不用打了，人家压根没打算赔。

周立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嘟囔道：\"那……那就这么等着？\"

马强没应。

他盯着桌上那杯凉透的茶：“麻痹，老子还不行呢了，解决不了麻烦就解决制造麻烦的人！”

……

王凯站在标准件厂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隔着栅栏往里看。

袁一凡跟在后头，问道：\"王凯，马强那边都慌成那样了，咱不盯着点？\"

\"慌就对了。\"王凯收回目光，拍了拍铁门上的锈，\"他们越盯着'搬不搬'，越没人看这儿。

雅宝路那盘棋是幌子。

这条街上，真正要命的是仓储。

货没处放，商户的根就扎不稳。\"

他顿了顿：\"等他们把注意力都烧在雅宝路上的时候，这儿，已经姓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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