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号，景县中学。

各班的门都敞着，预考已经筛选掉了一半的考生。

有的班级只有寥寥十来个学生参加高考来估分，但这十来个人里面可能一个都。

一班教室，吴老师抱着答案走进来，从讲台两侧分头发下去。

答案纸带着新鲜油印味，有些地方字迹模糊，发到手里之后，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有人拧开了水龙头，声音一涌而上。

对的人拍桌子，错的人抱头。

有人翻着卷子，嘴里念叨“这道题我对了，这道题对了一半，这道题……”

有人手里攥着答案纸，考最后一科的时候手在抖，英语听力完全没听进去，现在对答案对到一半，把纸往桌上一扔，整个人趴了下去，半天没动。

旁边的人不敢叫他，只往他那边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

靠窗位置的女生，平时成绩中游，对完答案之后忽然笑了一下。

也有人对完答案之后笑不出来。

王凯坐在靠窗那排，面前摊着答案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看完之后没有急着算，先看了一眼作文评分标准那页，心里已经有一个数了：617。

宋若涵面前的答案纸摊得很平，她比王凯快一些，整张纸翻完之后，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串数字：596，跟预考差不多。

旁边有人凑过头来看了一眼她面前的那个数字，没说话，缩回去了。

她扭头看向王凯，二人相视一笑，和预考分数相差不大。

有人预考成绩比高考成绩高，有人则因为发挥失利不如预考分数。

二人远超去年清北540分数的录取分数线，稳了！

中午前，吴老师开始统计学生们预估的分数，下午就要指导学生报志愿了。

公布预估的各批次录取线供参考，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猜的。

去年的分数线摆在那里，但今年没有人知道会落在哪里。

7月11日填报志愿。

第一志愿决定了你能不能走，一旦落空，后面的志愿基本无效。

高分滑档、高分低就，年年都有。

有人多估了十五分，报了一所够不着的学校，录不上，后面也录不上；

有人少估了二十分，报了一个保守的学校，出分之后才发现自已原本能去更好的地方。

交完志愿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一直忙碌到放学，吴老师再次叮嘱：”明天回学校报志愿，你们回去以后要好好考虑，和家人商量一下，这关系到你们的命运！“

王凯、宋若涵回到，大家都在等他。

”你们报哪里？“袁一凡问道。

她很清楚两个人肯定是报清北，但是清华还是北大？选哪个专业、

”北大经济学。“

”北大法律学。“

两个人异口同声道，他们没有问对方的选择，自始至终都没有问过。

都觉得对方应该有自已的追求，理想，喜好，我们的目标是同一个学校，而不是非要在同一个班级。

”可以啊！“袁一凡有点酸，她是个文艺女青年，学习能力非常强，却没有机会上大学。

”那第二、第三志愿呢？“王婷扔掉手里的瓜子皮：”直接空着不填？“

她参加过高考，知道不到最后收到录取通知书，就不算尘埃落定。

”填啊！“

王凯可不敢大意，理科还好，可能会因为解题步骤出现偏差。

但语文作文、政治历史简单题就很容易出现偏差，王凯所有题，包括作文都是规规矩矩，绝对不敢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