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县，公安局。

马运涛对史义松是又爱又恨。天降功劳是真的，可善后擦屁股也够恶心的。

不过话说回来，没这功劳，史义松提副局的事还真不好说。

“马局，记者到了。”史义松敲门进来。

“嗯，我知道了。”马运涛连夜安排人写稿，又亲自修改，又背稿。

一晚上都没消停。

他刚要起身，桌上的电话响了。

“你好，景县公安局，领导好，我的错，我下次一定第一时间汇报……”马运涛扯了一番车轱辘话，话锋一转，“领导，燕市报社的记者等着呢，要不下午您再骂我？”

电话里沉默了片刻，那头“啪”地挂了。

马运涛把话筒搁回去，擦了擦额头的汗。

史义松猜到有人找马运涛施压，但马运涛插科打诨，加上记者这个挡箭牌，给挡了回去。

王凯一环套一环，以后要和王凯拉近关系，这小子以后肯定比王占平有出息。

马运涛没好气道：“转告王占平，这件事差不多就得了，公事公办。有人打招呼了。”

史义松连连点头：“马局，您放心，王占平不同意也不行，咱们都是依法办事。”

反正和王占平提前说好了，现在随便吹牛逼。

马运涛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这件事你办得漂亮，领导要在全区当典型。你副局的事，稳了。”

史义松压制不住喜悦，王凯那小子说得对，这案子办下来，副局的事还真成了。

“都是马局教得好！”

“滚。你给李立新打个招呼，别闹的没法收场！”

史义松故意托到采访结束，到下午才给李立新打电话，转达了马局的意思：务必要遵守规矩。

李立新挂断史义松的电话，一阵冷笑。

他和王占平、范拥军是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兄弟，欺负到老王家，那就是欺负他李立新。

不用王占平招呼都知道怎么做。

可仅仅一晚上，马局亲自发话，李立新不得不听。

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所长，派出所刚送来几个人，打架斗殴，该怎么安排？”管教走进来。

“安排到新犯人那！”李立新淡淡道。

我什么都没干，号子很紧张，至于犯人之间发生什么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几个留着平头的人被分到赵转、贺鹏、刘彦刚的号子，接着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那几个人的嘴似乎被堵住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折腾了一天，等第二天清晨，那几个人又被释放了，什么原因不清楚。

燕市晚报专门给景县严打做了一个版面的专访，马运涛、史义松的相片挂在最上面，两个人一边谦虚，一边暗喜。

景县电视台也紧随而上，安排专访，上了景县新闻。

老百姓私下议论：“史所有事是真上，给老百姓办实事。”

……

王宝亮和李刚从燕市回到景县，刚进城，就看见路边围了一堆人。

一辆卡车横在台球厅门口，民警正往车上搬东西。

台球桌被拆了，球散了一地。

旁边的录像厅卷帘门拉下一半，封条已经贴上了。

门口排队的年轻人还没散，有人骂骂咧咧，有人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眼里全是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