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郝月骑着摩托车从乡下回来，后座上坐着刁鹏。

两个人今天跑了两个乡镇，定了两千多套卷子，心情不错，一路还在聊哪个学校的教导主任最难缠。

车骑到城南那段土路，两边是高高的玉米地，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郝月减了减速，正准备拐弯，前面的路上忽然横着停了一辆农用三轮车，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郝月按了两下喇叭，没人应。

他正想绕过去，玉米地里忽然窜出五六个蒙面人，手里拎着棍棒和铁管，一个字都没说，直接扑上来。

摩托车还没停稳，一根铁管就砸了过来。

“咣”的一声，车把歪了，郝月连人带车摔进路边的沟里。

刁鹏被甩出去，后背撞在土坡上，疼得龇牙咧嘴。

接着，拳头和棍棒雨点一样砸下来。郝月抱着头，蜷在地上，咬紧牙，一声不吭。

另外两个人抄起铁管抡向摩托车，油箱被砸瘪，车灯碎了，轮胎歪在一边，几分钟就变成了一堆废铁。

几个蒙面人互相看了一眼，转身钻进玉米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

郝月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滴在土里。

刁鹏从土坡上爬起来，胳膊脱了臼，疼得满头大汗，踉跄着跑到郝月身边。

“月儿，你怎么样？”

郝月撑着手臂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他摸了摸嘴角，满手是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扶我起来。”他说。

两个人踉踉跄跄站起来，互相搀着，沿着土路往回走。

摩托车歪在沟里，还在往外漏油，谁也没回头看。

王凯赶到县医院的时候，郝月正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护士在给他缝针。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肿得睁不开，胳膊上全是淤青，嘴角那道口子裂得最深，缝了三针，血还是往外渗。

“看清是谁了吗？”王凯站在病床边，声音不大。

郝月摇了摇头，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吸了口凉气：“蒙着脸，不认识。一句话没说，上来就打。”

王凯没再问，和自已有过节的也就赵转、贺鹏那帮人。

但没证据，报警也没用。

他把烟从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墙上的禁烟标志，又塞了回去。

“月哥，你先养伤。”他说，“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没证据，老子就有样学样，把赵转、贺鹏也堵起来揍一顿。

……

宋时度从燕钢拉了一批计划外钢材，三辆解放牌卡车装得满满当当，沿国道往景县方向开。

高金玉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上，叼着烟，眯着眼看着前面的路。

车刚拐过弯，前面路口两辆破面包车猛地窜出来，一横一竖，把国道堵得死死的。司机急踩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车头离面包车不到两米，堪堪停住。

还没等车上的人反应过来，面包车后面涌出黑压压一群人。

十七八个人蒙着脸，手里拎着铁管、撬棍朝车队围过来。

高金玉瞳孔一缩，一把按住司机的肩膀：“别动。”

他拿出甩棍，推开车门跳下去挡在车头前。

对方已经围上来了，铁管砸在挡风玻璃上，“咣”的一声，玻璃炸开，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