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拥军露出纠结的眼神，许久，他幽幽道：“你们知道杨柳吗？”

王世良十分尴尬，他当然知道杨柳，同村的小寡妇，克死了两任丈夫，听说现在和公公不清不楚，偏偏婆婆是个怕事的主，眼睁睁看着老头子爬儿媳妇的床也不敢吭声。

而范长明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迷上了比自已大八岁的杨柳，你说气人不气人？

“叔，你放心，”王凯拍着胸脯保证：“我带长明去省城见见世面，这孩子就是在村里憋的！”

范拥军瞪大眼睛看着王凯，你见过世面？哦，还真见过！

这些教材就是王凯从省城弄回来的。

“批文包在你叔身上，”范拥军咬紧烟头：“你得照顾你弟弟！”

“看你说的，叔，干杯！”王凯和范拥军碰杯。

吃饱喝足，得到范拥军的保证，王凯、王世良兄弟二人晃晃悠悠离开范拥军家。

“走，去找长明，明天去省城！”王凯醉醺醺的，露出两世为人不该有的放纵。

“你真带他？”王世良不想带范长明，文不成、武不就，不是赌钱就是找寡妇，特么的就没一点拿的上台面的。

王凯搂着王世良的肩膀，郑重道：“我爹和范叔是兄弟，别说有这一茬，就是没有，范叔找了我，我不接？”

王世良陷入沉默，他知道自已在人情世故上远远不如王凯灵活，弟弟觉得行那就行。

“你回家，我去书屋！”

“你去那干嘛？”

“我要回去给小宋做晚饭！”王凯理直气壮道。

王世良被塞了一嘴狗粮，还是默默把王凯送回书屋，然后骑自行车回家。

王凯切了腊肉、蒜薹炒了一大盘菜，又熬了小米粥，煮了鸡蛋、热了馒头，就等着宋若涵回来。

结果不但等来了宋若涵，还等来了宋时度。

“小凯！”宋时度闻到肉香味，胃里开始咕噜。

曾几何时，他也是京都大院的子弟，再难也没少过他的吃喝。

可现在一天三顿刚刚不用都吃稀的，要为肉折腰，此中痛楚可想而知。

“叔，坐！”王凯急忙摆好板凳让宋时度上座，“小宋，给叔盛饭。”

宋时度：这是我闺女，你跟谁俩俩呢？

宋若涵却不吭声，默默给宋时度盛饭，然后给王凯盛了一碗粥，又把馒头端上来。

小宋的心思很简单，我在这里白吃白喝，盛碗饭怎么了？

老宋却觉得心里不爽，闺女外向？这也太早了吧！

可看到王凯给闺女剥鸡蛋，又觉得有点双向奔赴的意思，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小凯，燕市报社社长给我回电话了，他和我是大学同学，你的稿子没问题。”宋时度放下碗筷，他想证明自已不是蹭吃蹭喝。

虎落平阳，那也是虎。

有个狗妈喂奶，我还是虎。

宋若涵微微抬头，她听宋时度讲了，文学界讲究论资排辈，从燕市到燕省，再到京都，一步步来。

直接发到京都，不是老宋没实力，是怕揠苗助长。

“这是燕市报社编辑的电话，你明天和他联系。”老宋同志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子上。

“好！”王凯是真看不上燕市报社，这可是《单位》，刘震云的得意之作，就发在燕市报社？

我当文抄公都觉得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