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班彻底变了个样。以张扣为核心的“学习小组”俨然成了班里最有话语权的圈子，新班长郭玉君被架得死死的，王凯身边那几个男同学也不敢跟他走太近。

课间的时候，张扣那伙人讨论题，嗓门故意拉得老大，生怕别人听不见。封伟把王凯之前给他的卷子揉成一团，当着半个班的面扔进垃圾桶：“这破题，还不如李淑静那套。”纸团砸在桶壁上，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在看。张扣靠在桌边，慢悠悠地弹了弹指甲，头都没抬：“月考嘛，谁还没个运气好的时候。高考见真章。”她说完笑了笑，那种笑，不是开心，是笃定。

郭玉君趁王凯在走廊吸烟主动找过来：“你学习好，多帮帮其他同学……”

“再哔哔我连你都拉黑。”王凯头都没抬。

郭玉君果然不吭声了。

王凯其实挺欣赏这个班长，成绩不错，脑子一根筋，当班长是真想干点事。

不是张扣那种，嘴上喊着“大家一块进步”，心里全是小九九。

“我最近忙，忙完这阵再说。”他到底还是补了一句，“你有不懂的题，可以来问我。”

郭玉君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王凯没再说话，踩灭烟头回教室。

他太清楚了。这世道，你手里有再多好东西，别人也不会高看你一眼。他们看的是你站多高，不是你有多少。

他今天沉迷女色、成绩一落千丈，哪怕手里攥着全国最好的教辅，那帮人也会把他当傻子看。

他考上清北，以后进部委当干部，就算今天骂他们孙子，回头照样有人把他当祖宗捧着。

就是这么回事。

不是因为他是谁，是因为他能成为谁。

郭玉君不甘心，她有这个时代的特征“热心肠”，刚要开口再劝劝，结果同桌张明燕拿着一套教辅急匆匆跑进屋内。

“玉君！学校对面开了家，那有各种各样的教辅材料，都是咱们没见过的！”张明燕把书往桌上一摊，“你看这数学卷子，题型比……那套新多了！”

她终究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张扣的名字，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王凯那么硬。

话音还没落，半个教室的人围了过来。

“真的假的？”

“我看看……这题，咱们课本上没有啊！”

“多少钱？”

“一块二，不讲价。”

“走！去看看！”

呼啦啦，人走了大半。

张扣坐在位子上没动，脸上的笑还挂着，但已经僵了。

她瞟了一眼封伟，封伟缩了缩脖子，没敢动。

封伟国庆节的时候给邸礼辰送了一个收音机，成功回到一班，结果刚刚嘚瑟了几天，又发生这事？

“那能有什么好东西，别被骗了。”张扣头也不抬，冷嘲热讽：“别拿这十年前的旧教辅书糊弄没见过世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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