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腊月初四,周一。
今儿虽是周一,坐落于四九城西北方向的制药厂却罕见的停工休息。食堂门前的空地上,工人们搬着桌椅板凳紧张的搭建着平台。旁边,一群草绿装目不转晴的注视着这一切。
“郝仁,看到那辆嘎斯69了吗?”王成指着停在楼下的车队,一脸兴奋。
郝仁白了他一眼:“王兄,刚才哥们儿就站在那迎接呐?您是风大迷了眼,还是上了年纪看不清楚了??”
“啊?你也在?”王成异了一下,随即讥讽了一句:“倒是没瞧你,再说了这也正常。就你那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
“嘿!你一化工狗,竟然学会拽词了?!”郝仁道。
王成擦了擦眼镜:“什么化工狗?哥们儿是化工牛!俯首甘为孺子牛的牛!”
得儿,看来他这阵子是没少读书,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
两人正侃着不咸不淡的大山,谭领导的秘书甲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郝仁,赶紧把这份材料看一看,做到你们制药厂的报告里!”秘书甲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接过秘书甲递来的材料,郝仁略微翻了翻,吃惊的道:“这不是苏同志的”
“都到这时候了,你就别问这么多了。尽快完成领导的安排!”秘书甲急道。
秘书甲回去了,郝仁和王成分开后就快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材料并不多,只有寥寥几页。但是,内容却着实敏感了一些。像制药厂出口额的这类数字,真的可以公开吗?
郝仁皱着眉头,写写画画起来。
制药厂的年终大会,在阳历新年的前一天,提前举办了。台下的工人们,压抑着内心的激动,
安静的看向主席台。
红爷爷看了看台下,笑着对旁边的谭领导说道:“今天我们可是有些喧宾夺主喽。”
谭领导也跟着笑了起来:“工人们一直想着您,盼着您。巴不得您能天天过来。”
“天天过来?那不成了打秋风吗?”红爷爷打趣道。“那位小同志呢?我还等着听他的报告呐。”
“要不,您先讲两句?工人们都在等着您的讲话。”
红爷爷点了根烟,缓缓说道:“已经喧宾夺主了,要是再分不清主次可就不合格了。”
闻,谭领导看向身后的老张“先让郝仁做制药厂的年终报告吧。”
老张小声问道:“刚刚郝仁还在问,贸易口给的那些数据———”
谭领导挥了挥手:“保密单位,不用担心这些。再说了没有那些数据,怎么体现你们的成绩?”
片刻后,主席台的边角处,郝仁志志的念起了年终报告。
“咳咳。”
谭领导皱起了眉头:“小张,这清嗓子的臭毛病跟谁学的?”
老张腹诽道,不都是这样子吗?嘴上却解释着:“这小子最近喉咙发炎”
谭领导瞪了他一眼:“守着制药厂,还能喉咙发炎?你倒是会替他打掩护。”
“自八月份我厂成立以来,全厂上下深入贯彻落实上级部门、各级领导以及相关部门的工作会议精神,聚焦生产建设这一中心工作和高质量研发这一首要任务,锚定‘走在前,创新篇”,坚持“抓生产,助建设”,聚力“提高文化水平,人人争当先进”质量,增产能,快研发,
补不足,全厂生产、研发运行开局良好,主要生产指标稳中有升—”
红爷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向了谭领导。
“等他讲完,把稿子拿来我看看。”
谭领导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这小子说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词倒是整的挺好,合起来倒是不象人话!
所幸,接下来郝仁终于说了些大家能听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