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药厂的大门前,保卫科的几个人正在抽着烟、侃大山。
小个子抬头瞄了眼大门上的横幅:“好家伙儿!又换横幅了?昨儿还是药丸成山天也矮,今儿就换成一天等于二十年了?”
旁边有人“”的一声笑了出来:“这老宋,净特么会折腾。哥几个儿听说了吗?大周那驴都快累成狗了。”
“怎么着?姓宋的又整治大周了?”
“嗨!那倒也不是—搂草打兔子,顺带着呗。”说话的人看了看四周,见众人都把耳朵支起了,才得意的说道。“昨晚找大周喝了场酒,这小子累的手都打哆嗦。姓宋的这段时间抓生产,把后勤、厂办那帮人全都动员起来。如今呐,大周那边连个配菜的都没有!”
“这事儿,好象听咱们科长提过。”又有人接到。“那孙子原打算让科长也动员动员咱们。您猜科长怎么说的?”
“科长怎么说?”众人急道。
“咱科长直接拍了拍腰里的家伙,挑明了跟他说:我答应,就怕腰里的家伙不答应!哈哈哈,
直接把那孙子吓回去了!”
“还是咱科长硬!”有人跟着笑道。
“咱科长那是又大又硬!”这人刚说完,立时发觉旁人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连忙解释道:“
帽子大——”
众人便又‘哄”的一声大笑起来。
副厂长办公室里,宋副厂长手拿着报纸,摇头晃脑的得意着。
“叔,还是头版!”小苟站在一旁,竟也有几分得意。
宋副厂长端起茶杯,小声说道:“这产量,是不是标的有点太高了?”
闻,小苟一阵腹诽。之前照着实际产能写,你是怎么看都不满意。现在不过是标高了——亿些些,你倒是装上了?
“报社的那位说了。文章里报道的是‘日产八十万粒左右”,稍稍往左一点,可不就是实际产能了吗?”
宋副厂长这才放下心来:“这就好。咱们做事情,讲究的就是实事求是!容不得半点沙子!”
小苟硬挤出几分笑容,连连称是。
“你好列也是车间主任了,车间里的那帮人没闹事吧?”宋副厂长看着小苟的眼睛问道。
“您放心,有我在下面看着,没人敢闹事。”说罢,小苟又尤豫着说道。“叔,就是动员过去的那些人——总是犯错误。”
“恩?”宋副厂长顿时拉长了嗓音。“他们不听话?”
“那倒不是。就是这帮人没接触过化工,经常把原料搞混了。尤其是从食堂过来的,大字不识一个!稍不留神,他们就能整出幺蛾子!把他们退回去?”
宋副厂长瞪了他一眼,道:“当初是你要动员他们的,现在觉得不好用了?小苟啊,做事情一定要活泛!担心他们出幺蛾子,就安排他们干力气活!这把子憨力,总归是有用对的地方吧?”
小苟擦了把冷汗,只好称是。
郝仁的办公桌并不小,甚至较老张的桌子,还要大上几分。
可眼下,他的桌上摆的是满满当当,没有一丝空隙。
“郝领导,您要的报纸都在这了。”通信员小蓝边说着话,边摊开了报纸。
郝仁站起身来,一份份的挨个看过去。不错,老宋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一周的时间,就把阿司匹林的产量翻了四倍。从第一次报道的《开足马力搞生产,日产达到二十万》,到后来的《超越意大利,穷追大不列颠》。从大干猛干一百天,到现在的一天等于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