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本来已经控制住了情绪,被他这么一说,眼泪还是不听话地流了出来。
九皇叔叹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孩子,你别怕,有九皇叔在,什么事都能为你做主,你大皇兄和二皇兄说,皇上曾亲口对你说是他杀了你母后,当真有这么回事吗?”
锦瑟变了脸色,先是看了宇文恕一眼,随即又看向宇文序兄弟三人。
三个人都有些激动,但还能控制得住。
宇文序上前一步说道:“小七别怕,我们都在呢,他不敢把你怎么样,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皇兄们和你一起为母后申冤。”
“是啊小七,你知道什么就说吧,公道自在人心,皇帝也大不过天理,老三若当真弑母,便是罪不容诛。”宇文献也随声附和。
锦瑟没说话,又看向六皇兄宇文礼。
宇文礼倒是没催她,看她的眼神透着悲戚:“小七,我比你只大半岁,小时候咱俩玩得最好,六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好的兄妹手足,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都说天家无亲情,或许是这样吧!
既然事情已经闹出来,咱们谁也躲不开,你不要管我们怎么样,遵从你自己的心,做你自己认为正确的决定就好,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我们最好的妹妹。”
锦瑟又忍不住泪盈于睫,转头寻找萧蓝玉。
萧蓝玉就站在她身旁,脸色是病态的苍白,深邃沉静的眸子如静水深流,如夏夜星空,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阿昭别怕,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会有事的。”他伸手扶在她后背,第一次当众叫出他私下里对她的昵称。
宇文恕离得近,听到这一声“阿昭”,眉心不自觉跳了一下。
锦瑟封号昭宁公主,萧蓝玉是从这个封号里取了一个字作为对她的昵称吧?
他觉得,还是瑟瑟更好听,尤其是在床上。
萧蓝玉是不愿和他同样那般叫她,才特地换了一个吗?
幼稚!
不过这样也好,瑟瑟这个称呼是他专属的,旁人谁都没资格叫。
殿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锦瑟的答案,没有人知道,在这样紧张的时刻,他们的皇帝却在纠结一个昵称。
仿佛在他心里,生死存亡都不能和一个昵称相提并论。
锦瑟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面对九皇叔,恭敬又谨慎地说道:“我和三皇兄之间有许多不愉快,想必九皇叔和诸位宗亲都有耳闻。
这么大的事,仅凭我一面之词只怕有失偏颇,皇兄们既然怀疑三皇兄,可还有别的什么依据?”
九皇叔对她的谨慎很是赞同,微微颔首道:“我们确实听说了一些关于你们两兄妹之间不好的传,这么大的事,自然不能只听你一个人的。
你皇兄们找到了太后的医案,和以前在慈宁宫服侍的几个宫人,另外还有其他的一些证据,为免有串供的嫌疑,我们要先听你说了之后,才能告诉你。”
“是的小七,我们已经掌握了切实的证据,你就大胆的说吧,什么都不要怕。”大皇兄宇文序半是暗示半是鼓励地说道。
众人全都无声地看向锦瑟。
灵堂内外安静得可怕,就连供桌上那两支儿臂粗的白色蜡烛,偶尔爆一下烛花的声响,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样危险刺激又充满戏剧性的时刻,八辈子都赶不上一回。
如果长公主最终能够证明是皇上杀了太后,在场所有人都将亲眼见证到一代帝王的陨落。
锦瑟深吸一口气,对上宇文恕波澜不惊的目光。
他的心当真深不可测,生死存亡的关头,也不见一丝慌乱。
此时此刻,他在想些什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