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最后一朵荼蘼花落尽,这一场春事就到了尽头。
因此,荼蘼花也叫末路之花。
那时候,她要在永寿宫种荼靡,母后是不同意的,说这种花是白色的,寓意也不好,养在后宫不吉利。
如今想来,或许当真有点说法的,只是人年少时总是无惧无畏,不信鬼神邪说,也不信不好的事情会临到自己。
正想得出神,大门口的白玉影壁处突然出现几道身影。
守门的小太监走在前面,看到锦瑟,就把那几个人直接领到了锦瑟面前。
那几个人恭恭敬敬地给锦瑟行了礼,说他们是宗人府的官员,有要紧事请长公主和曹嬷嬷即刻前往仁智殿。
锦瑟心头一跳,强自镇定地拿帕子擦手,问他们是什么要紧事。
几个人讳莫如深,说眼下不方便透露,等她到了地方自然就明白了。
锦瑟没再多问,让他们稍等,回到殿里拆下首饰发髻,换上麻布孝衣,把萧祈安交托给桃之夭夭,便带上曹嬷嬷,随他们一起去了仁智殿。
仁智殿里哀乐凄凄,白幡招展,吊唁的宾客太多,高大肃穆的灵棚,从大门口一直搭到了殿前。
文武百官,命妇家眷,各国使臣,满满当当站了一院子。
灵堂里则是皇帝皇后,各宫妃嫔,几位王爷和其他皇室宗亲,以及朝中二品以上的官员。
身为异姓藩王的萧蓝玉也在其中。
锦瑟进了大门,一路往灵堂而去,见所有人都身穿孝衣,神情凝重,不错眼地盯着灵堂的方向,哀伤之外又有着极力克制的激动之情。
看样子,是已经闹起来了。
锦瑟也忍不住激动起来,心头发颤,掌心直冒冷汗。
曹嬷嬷比她好不到哪去,扶着她胳膊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嬷嬷别怕,不会有事的。”锦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像是安慰她,又像是安慰自己。
曹嬷嬷轻轻点了点头:“奴婢不怕,奴婢会一直陪着公主的。”
这时,突然有太监尖着嗓子高喊一声“长公主驾到”,把两人都吓了一跳,心差点没从嗓子眼跳出来。
殿外的众人或下跪或躬身向锦瑟行礼,灵堂里的人也闻声转头,齐刷刷向她看过来。
见她一身素缟,披散着头发,神情憔悴缓步而来,单薄的身子弱不胜衣,宛如风扶细柳,水漂莲花,说不出的哀婉动人,楚楚可怜,众人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唯恐喘气重了就能把她吹倒。
大殓那天见过她的人都很吃惊,没想到她几日不见竟瘦成这样。
皇上说长公主身体抱恙不能出门,看来这病确实严重。
夫妻二人都生着病,儿子还受了伤,这一家三口,真不知是冲撞了什么邪祟?
短暂的沉默过后,萧蓝玉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出大殿,站在殿前台阶上向锦瑟伸出手。
锦瑟握住他的手,借着他的力一步一步上了台阶,和他并肩进了灵堂。
宇文恕一身孝衣在正中间的位置长身玉立,孝衣的领口和衣摆边缘各露出一截明黄,哪怕在满殿素缟中,也是最不容忽视的存在。
看着锦瑟和萧蓝玉手牵手走进来,他那浓烈到充满攻击性的俊颜冷沉如水,看似波澜未起,却暗中酝酿着风暴。
张瑶华同样身穿孝衣,站在他身旁,看向锦瑟的目光很是复杂。
“好妹妹。”
她叫了锦瑟一声迎上前,不由分说挽住了锦瑟的胳膊,把锦瑟从萧蓝玉手里抢了过去。
“好妹妹,你皇兄体恤你,原说不让你来的,可大皇兄二皇兄他们方才竟是当着皇室宗亲和满朝文武的面,质疑母后的死因,说你皇兄杀了母后,要求当众开棺验尸,你说荒唐不荒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