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全:“……”
这,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公主,床铺好了,回去歇息吧!”曹嬷嬷走到锦瑟身边,揽住她的肩。
锦瑟回过神,嗯了一声,随她一起回了寝殿。
寝殿里的床也还是她从前睡过的那张,床上挂着她最喜欢的浅草绿绣荼蘼花的帐子,就连熏帐用的熏香,都是荼蘼花的香味。
锦瑟觉得讽刺,不明白宇文恕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她只是他的棋子,他的垫脚石,他用完就丢的物件,就算不甘心被人抢走,想重新把她抢回来,也不必做这些表面功夫,显得他很念旧吧?
一个自私到骨子里的烂人,装深情给谁看?
这样只会让她觉得虚伪。
“嬷嬷,你陪我一起睡吧!”她拉着曹嬷嬷的手,像小时候那样恳求。
曹嬷嬷心疼不已,和她一起睡下,吹了灯,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哄:“好孩子,快睡吧,有嬷嬷在,什么都不怕。”
嬷嬷真的老了,发福的身体变得又松又软,不再像从前那般结实强壮,有使不完的力气,却还是能带给她母亲般的温暖和安全感。
锦瑟窝在她怀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曹嬷嬷的心都揪起来,搂着锦瑟恨恨道:“早知今日,当初就该让他困死在冷宫里。”
锦瑟摇头,哽咽出声:“我不后悔救他,因为当时的我就是那样的性情,就算重来一百次,我还是会救他,我只恨自己太蠢笨,没能早点看透他的为人,被他当傻子一样哄骗了那么多年。”
“不是公主笨,是他太狡猾。”曹嬷嬷说,“上当的又不只公主一人,太后那么聪明,阅人无数,不也被他骗了吗,你一个小孩子,哪里是他的对手?”
可他也不过比自己大三岁而已,却有那么深沉的城府。
难怪母后说,他是天生的弄权者。
锦瑟从前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如今想来,天生的弄权者,应该就是极擅长隐忍蛰伏,极擅长伪装,心机深沉,阴险狡诈,不顾他人死活吧?
自己上辈子肯定造了很多孽,才会撞到他手里?
“公主快睡吧,事情还没那么糟,养足了精神才能想到好办法。”曹嬷嬷轻拍她,“当年那样糟糕的境地,公主不也挺过来了吗,老奴知道,公主不会轻易被打倒的,何况还有王爷陪着你。”
锦瑟想到萧蓝玉,不禁又想起当年通州码头,宇文恕对萧蓝玉说的那句“给我等着”。
那时的宇文恕,还是受制于人的皇子,不得不听从太后的命令。
如今的他,已然是九五至尊的皇帝,他若要秋后算账,谁还压得住他?
此番他如此大方地准许萧蓝玉回京,是不是打定了主意要让萧蓝玉有来无回?
他若敢动萧蓝玉,她一定会和他拼命的。
锦瑟忧心忡忡,在满腹惆怅中睡了过去,次日清晨起床,双眼都是肿的。
曹嬷嬷拿隔夜的冷茶浸了帕子给她敷在眼上消肿,敷到一半,陆轻尘来了,锦瑟便顾不得这些,揭了帕子,迫不及待地向陆轻尘询问萧蓝玉和儿子的情况。
陆轻尘见她双眼红肿,知道她昨晚肯定哭过,怕她着急,也不和她卖关子,让曹嬷嬷在外面守着,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她:“你先看看这个。”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