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祈安眨着眼睛,歪头想了想:“阿娘说得对,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
锦瑟本来挺难受的,被他一句话逗得啼笑皆非:“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来京城之前,阿美和我说的,她要我早点回家,不要因为京城好玩就乐不思蜀。”
阿美是王府长史许艳山家的小女儿,和萧祈安同岁,两人常在一处玩耍。
萧蓝玉此番入京,王府和南郡的一应事务都交由许艳山代为主持。
临行前,萧蓝玉设宴与众人辞行,小阿美因为舍不得萧祈安,还抱着他哭了一场。
锦瑟想到南郡的人和事,恨不能此刻就飞回到那片土地。
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南郡虽然不是她的故乡,却是最让她心安的地方。
她蹭了蹭儿子稚嫩的小脸,趁机道:“既然阿美还在等你回去,那我们更应该早日回家,不能贪恋京城浮华,对不对?”
“嗯,对,我还答应阿美要给她带好多礼物呢!”萧祈安想到自己的小伙伴,眼睛都亮起来,“阿娘,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锦瑟的心沉了沉:“等你皇外祖母下葬,你父王病情好转,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真的吗?”
“真的……”吧?
锦瑟说着不确定的话,心虚得不敢直视儿子的眼睛。
她怕她的许诺,终将是一场空。
怕她和宇文恕之间,终将是一个不死不休的结局。
至于她死,还是他死,不得而知。
乾清宫里,宇文恕坐在御案之后,对着一堆奏折出神。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照进来,锦瑟在阳光下流泪的样子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他从怀里掏出那支带血的金簪,看着上面已经干涸的血迹,一手按压着胸口被她刺伤的地方。
那隐约的痛感,像是穿透胸腔,牵动了他的心,让他的心一阵阵的悸动,却又空落落的难受。
身体里仿佛有一头蛰伏的兽,嗅到了他血液中奔腾的欲念,开始躁动不安。
他知道那样流泪的锦瑟很可怜,可他不想可怜她,他想让她哭得更狠。
用一个男人最原始的冲动。
让她在夜里哭。
让她在床上哭。
让她在他怀里哭,在他身下哭……
让她哭到再也想不起萧蓝玉,想不起儿子,想不起回家,想不起那该死的千里万里的南郡。
紫禁城有什么不好,在她心里,竟比不上那蛮荒之地?
她就是被萧蓝玉蛊惑了。
只要不让她见萧蓝玉,她就会慢慢正常起来,变回那个娇娇软软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小公主。
对。
就是这样。
只要把她和萧蓝玉隔离开,她就会好起来的……
“皇上。”小喜子敲门而入,打断了宇文恕躁乱的思绪。
“何事?”
他回过神,坐直了身子,又是一派深沉内敛的天子气度,手里却还握着那支染血的金簪,寸寸抚摸流连,仿佛那是一根纤纤玉指,或是一截细软腰肢,令他魂牵梦绕,爱不释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