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抱住她,在她怀里放声大哭。
宇文恕跟进来,不远不近地站着,一只手按压在脖子上,冷眼看着主仆二人哭成一团,心里酸溜溜不是滋味。
他在她心里,比不过萧蓝玉,比不过她儿子,连曹嬷嬷都比不过吗?
可她从前走路不小心摔一跤,磕破一点皮都要找他的。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出去,坐在御案后面,片刻的怔忡后,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漠孤傲,随手拿起锦瑟最后批注的那份奏折看了起来。
这是一份没什么实质内容的请安折子,全篇都在对他歌功颂德。
锦瑟在上面批了一句话:少拍马屁,多干实事。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心里的烦躁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平息了。
他又将她批过的折子挨个看了一遍,发现她并没有敷衍了事,哪怕她不太懂的,也认真批注了,有几份关于田地变革和税收的折子,甚至和他的意见不谋而合。
他就知道,她和他是心有灵犀的。
只有她才配站在他身边。
可惜他那时的计划被太后打破了。
“皇上,公主好些了,老奴能带她回去了吗?”曹嬷嬷扶着锦瑟从里面走出来,双眼通红地向他请示。
宇文恕回过神,视线精准地落在锦瑟身上。
锦瑟像只受惊的雀儿,直往曹嬷嬷身侧躲,惨白小脸上泪痕斑驳,红肿的双眼满是惊惧和躲闪。
宇文恕的心到底软了些许,摆手示意曹嬷嬷带她离开。
曹嬷嬷谢了恩,护着锦瑟往外走去。
锦瑟从头到尾一不发,整个人都靠在曹嬷嬷身上,脚步虚浮,无声无息。
宇文恕的目光追随着她,盯着她的背影一眨不眨。
她好像又瘦了,纤弱的身子被曹嬷嬷发福的身体挡了大半,只能看到半副裙衫,行走间,素白的裙裾轻轻摆动,像阳光下荡漾的水波。
两人很快便出了门。
宇文恕的视野里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门框,却仍旧不肯收回目光。
陆轻尘叫他不要再刺激她。
可是,要如何控制得住?
他怎么感觉,他只要出现在她眼前,哪怕什么都不做,对她都是一种刺激?
况且他根本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他想什么都做。
“庸医!”他骂了陆轻尘一句,身子后仰,重重靠在椅背上。
脖子上的伤被椅背蹭了一下,疼得他皱起眉头。
他抬手按上去,指腹用了些力道,想象着锦瑟咬上去的感觉,心中又觉舒畅。
他该拿她怎么办?
她这会儿走到哪了?
他今天还能再去看她吗?
今天不能的话,明天能吗?
明天太久了,要不今晚吧?
她不是喜欢听故事吗,他可以去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像从前一样。
他不干别的,讲故事总可以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