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握笔的手用力收紧,抬头去看宇文恕:“皇兄为何罚他?”
“他自个清楚。”宇文恕抬手对周全摆了一下,示意他出去,多一个字都没说。
锦瑟想替周全求情,又怕适得其反,到嘴边的话终是没说出口。
周全知道逃不过,谢了恩,起身去往慎行司。
他怕皇上和平南王闹僵,没经皇上许可,就擅自叫来了长公主,结果却把局面弄得更僵。
皇上这是在罚他自作主张。
皇上之前警告过他的,是他一时情急,欠缺考量,这罚是他该领的。
二十杖已经是皇上格外开恩。
锦瑟看着周全离开,担忧的同时,又有些失望。
原想着宇文恕会问一问萧蓝玉的事,谁知他一句都没问,就把人打发走了。
他是故意的吧?
他完全可以问过之后再罚,可他一个字都不问,分明就是不想让自己听到萧蓝玉的消息。
想到萧蓝玉离开时那个孤零零的背影,她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
宇文恕说萧蓝玉求娶她,也是在利用她,她根本就不信。
如果说世上还有一个人能无条件为她付出一切,那个人就是萧蓝玉……
“专心点。”宇文恕在一旁淡声道,“你这样磨磨蹭蹭,让朕很难不怀疑你是在欲擒故纵,晚上想歇在朕这里。”
“我没有,我会再快些的。”锦瑟连忙打起精神,再不敢分心。
奈何批折子是件特别枯燥的事情,加上有些官员为了显摆自己的学问,总是把奏折写得云山雾罩,诘屈聱牙,对她来说难度实在有点高。
经过方才那一番情绪起伏,她精力本就已经严重透支,十几本奏折看下来,就忍不住困意上头,打起了哈欠。
宇文恕对此无动于衷,继续研他的墨,仿佛对于此刻的他来说,研墨就是世上最最有趣的事情。
锦瑟已经困到不行,那沙沙的研墨声就像是催眠曲一样,让她越听越困,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她终于支撑不住,趴在龙案上沉沉睡去。
宇文恕停下了研墨的动作,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她沉睡的侧颜。
他俯身过去,修长手指拨开散落在她脸颊的发丝,沿着她的轮廓缓缓描摹。
她的眉,她的眼,她微翘的鼻尖,她花瓣似的唇。
再往下,是她精致的下颌线,天鹅般纤细柔美的脖颈一直延伸到单薄的素色春衫里……
一切都是那样熟悉,却又因着五年的分离,变得陌生而神秘。
宇文恕的手停在那微微敞开的衣领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神渐渐变得晦暗,如欲念浮沉的汪洋。
他想要撕开那神秘,让她在他面前一览无余,像从前那些弥漫着荼蘼花香的春日一样……
“瑟瑟,不怪皇兄,是你自己要留下的……”
他轻声喃喃,弯腰将她从龙椅上抱了起来,绕过金漆龙纹的屏风,向里面的龙床走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