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一热,忙从裴俨怀里退出来。
“没什么没什么,令仪,咱们还是赶紧商量正事。”
姜裹儿强行岔开话题,“你想好用什么名目,把那位陆家未婚妻请过来了吗?”
薛令仪看破不说破,顺着台阶便下。
“就用交流新奇纸笺的名义吧。”薛令仪微微抬眉。
“过几日吧,选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就说我得了几套南边新出的澄心堂彩笺,特邀京中几位闺秀过府品鉴。“
“到时给她下个帖子,这由头风雅,不会惹人闲话,也不会显得突兀。”
“这主意好!”姜裹儿抚掌赞同,“那谢渊那边呢?”
“谢家那边,我明日亲自走一趟。”裴俨理了理玄色袖口,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冷肃端方。
“此事宜早不宜迟,我以私交名义递帖子,约他在外头茶楼坐坐。”
“先探清他的为人、心意,再谈旁的。”
次日,未时初。
京城东大街,望月楼雅室。
裴俨端坐在红木椅上,跟前摆着一套白瓷茶具。
对面的青年一袭竹青色直裰,宛如积石成玉,列松凝翠,手摇折扇,带着几分不羁。
这便是工部尚书之弟,谢渊。
两人闲谈了几轮。
谢渊游历多年,谈起山川风物、各地民生,皆有自己的见地。
当他提及朝中党争时,语间毫不掩饰厌烦,显然不屑于依附任何一方。
这老谢家竟还出了个异类。
裴俨腹诽,放着大好前程不争,非要去外头做闲云野鹤,倒也难得。
裴俨腹诽,放着大好前程不争,非要去外头做闲云野鹤,倒也难得。
茶过三巡,裴俨准备把话题往亲事上引。
“谢兄在外游历多年,见识广博。”裴俨拿起茶壶,亲自给谢渊添了半盏。
“不知谢兄打算何时安顿下来?家中长辈,可曾为你操持过终身大事?“
“谢兄自己,又倾心于怎样的女子?”
谢渊原本正摇着折扇,听见这话,动作忽地一顿。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裴俨。
“阁老今日约我来,原来是为了做媒啊。”他将折扇一收,轻轻叩在掌心。
“不过,比起我的亲事,我这里倒是有一桩要紧事,得先知会阁老。”
裴俨眸色未动,“谢兄请讲。”
谢渊倾身上前,压低了声音。
“阁老一直派人盯着萧家,对吧?”
“萧家已然觉察到了,因此没有用府中的人,更不敢走以前常用的路子。”
他将折扇轻叩桌面。
“他们收买了福州一支在京城有生意的商队,扮作运香料的行商,昨日悄悄南下了。”
裴俨的眸光骤然一沉。
谢渊继续道:“我前几年在闽中游历,曾受过几个海商的照拂,也替他们解过麻烦。“
“昨日便从他们口中听说了此事。”
裴俨放下茶壶,神色不变。
“南下何处?”
“福州,出云观。”谢渊吐出这五个字。
裴俨握着茶盏的手,一点点收紧。
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茶水微晃,溅出几滴落在黄花梨桌面上,晕开一团深色水渍。
枭卫午前曾递来过消息,说萧家有一拨人乔装成伤人,自正阳门出了城。
为免打草惊蛇,他们只是远远缀着,尚未得知那批人的目的地在哪儿。
谢渊提供的消息,恰好补上了最要紧的一环。
福州,出云观。
对外,裴家早就替生母发过丧了。
京城人都以为,他的生母,因为体弱多病,多年前便撒手人寰。
可实际上,萧氏还活着。
这些年她一直穿着道袍,在福州出云观里清修。
那段痛苦的过往,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刀,狠狠挑开裴俨心底结痂的伤口。
他的生母萧氏,不是什么名门嫡女,而是萧家分支的一个庶女。
当年父亲却对她一见钟情,执意将她迎进裴家,做了正室。
身份悬殊的高嫁,她没得到旁人的敬重,却得了无尽的审视、挑剔和白眼。
为了在裴家站稳脚跟,为了证明自己配得上夫君,母亲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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