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扯下耳麦丢在操作台,摸出腰间的配枪迅速上膛,“九组留守车内,守住设备,盯死四周动静。我去近身接应被困小队。一旦发现对方火力压制,不用管我,优先自保,伺机等待信号恢复。”
话音落下,他抬手直接拉开车门。
就在车门关上的瞬间,一道闪电劈开夜幕,滚雷惊天动地砸落,天地刹那间被照得雪亮。
丁弘的动作突然顿住了,在他面前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已经围上来七八个人。
一身黑衣兜帽,连手掌也全部藏在雨披之下,直挺挺立在雨里,如同趁着夜色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影,悄无声息将他困在包围圈中央。
没等他来得及做出反应,黑漆漆的枪口已经抵上了丁弘的眉心,电光倏然掠过,堪堪映照出兜帽下那半张惨白的脸,随之响起的是一道如鬼魅般的嗓音,激得人浑身血液几欲逆流:“丁主任,好久不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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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啪的一声脆响,郑天雷把文件摔在傅承戈面前的桌子上,恨铁不成钢地说。
这一嗓子吓得旁边的警卫员一个劲儿地直缩脖,只恨自己不透明。
作为当事人的傅承戈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对着首长兜头而来的唾沫星子,都只淡定地眨了下眼皮。
“调令都敢打折扣!傅承戈!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是你不敢干的?没有命令就敢私自擅动,还无视演习规程,照这个势头,下一步你是不是打算直接战场抗命?”
傅承戈也不辩解,垂着眼没接话,视线却贼兮兮溜到桌角那盒烟,桌下的手指悄无声息,一点点往那边勾。
“啪!”又是一声巨响,郑天雷一掌拍在桌上,“收回去!你还敢惦记抽烟?”
傅承戈悻悻地收回手,只见他唇角微微一扯,那神情说不上委屈,反倒带着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味:“您怎么跟我爸一个腔调,上来就扣大帽子,我哪儿敢违抗调令。”
郑天雷气沉丹田,用力一吼:“放屁!”
一旁的警卫员赶紧抹了两下横飞而来在脸上的唾沫星子,又紧忙默默地装作无事发生。
郑天雷余怒未消:“你自己掰手指头算算,自打入伍,你闯出来的祸,几乎跟你拿的军功对半平分,你就不能让我少操两天心?”
傅承戈皱眉道,倒也不硬顶:“去机关没问题,能不能安排个不用天天坐办公室的活?”
傅承戈、徐知节、贺宗霖,打初中那会起,跑派出所的次数,比去学校上课还要勤快。
几家父辈都是旧识,一众长辈里也就郑天雷还待在部队,于是这份苦差事就落到了他头上。
将来这仨,是掏手铐的那个,还是戴手铐的那个,全指望他。
三个人分工还十分稳定,贺宗霖多半是被架上去凑热闹,事后被动背锅的那个。
一肚子花花肠子鬼主意,十有八九出自徐知节。
可真正拍板,把小事闹成大祸的,永远是傅承戈。
当初郑天雷抱着一只羊也是赶,三只羊也是轰的心态,干脆把三个人一并捞进部队,指望军营的规矩磨一磨这群混小子的性子。
谁料想,徐知节和贺宗霖进去之后,倒是磨得像模像样。
唯独傅承戈,本事越练越强,闯祸的本领也是突飞猛进。
军功拿得光彩夺目,惹祸也从来不肯落于人后。
郑天雷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平复自己那已经窜到了一百八的血压,扭头对警卫员咬牙道:“把那东西给他。”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