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浅慢悠悠地拖长了这句话的尾音,带着刻意的讥诮:“明白了吗?”
刹那间,傅承戈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有些情愫,彼此心照不宣是一回事,被撕碎戳破之后,又是另外一回事。
眼下这般不计后果的戳破,那份难堪与冲击都纷纷砸在他身上,来势极其猛烈。
时浅眼底浮起几许客气疏离的遗憾,转身就走,动作利落地堪称冷酷。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右肩就被人扣住了,紧接着发力掀了过来,还不等她挣扎挣脱,人已经被硬掰转过来。
时浅眼底满是来不及掩饰的惊愕。
傅承戈话里含着一种不容商榷的强势,但他是清醒的:“八年前,你就这样丢下我。八年后,你还要再来一次。我究竟哪里做错,你说,我可以改。为什么总要一次又一次,这样往我心上捅刀!”
时浅眸光冷定:“是,八年前是我要走,今天,也是我选择离开。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只是我不想再和你纠缠。你不用纠结自己哪里做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早就不想要你了。”
她强迫自己及直视着他眼底的伤痛,忍着那心脏被撕碎的痛苦,口不对心地说:“季家能给我想要的人生,那是我想要的归宿。你再这么执着下去,只会让彼此更加难堪。”
说罢,她开始发力,试图挣开他手上的禁锢。
傅承戈望着她毫无软化的神情,心底的那点期盼,一寸寸化为乌有。
扣在她肩上的力道慢慢松开,他心底那份一直苦苦支撑的东西,也随之一点点瓦解。
他早该知道,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不能以常理度量。
她的狠心,她的坚韧,早就不是寻常标准能评价的。
漫长的沉默过后,傅承戈终于放开了她,他不再看她,声音里有种难以形容的平静:“确实,我总以为什么都能给到你,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些是不是你想要的。是我考虑不周,所以我尊重你的选择。”
傅承戈的这段话还是叫时浅的心脏飘飘忽忽地下沉。
直到沉底。
晚风漫过沉沉夜色,四下寂静无声。
“好,如果你认定这就是你想要的归宿,我不拦你。我不会再逼你说出真相,也不会再自作主张说替你扛下一切。”
话音短暂顿住,夜色把间隙拉得很长。
“八年前我留不住你,八年后,我依旧留不住。”
时浅没出声,她觉得时间似寒冰般掠过湖面,渐次地结了冰。
她的心口像被钝器碾过,内里早已血肉模糊,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淡漠。
傅承戈浑身上下都透着疲惫的无力感,踉跄着后退一步,主动让出前路。
他偏开视线,勉强扯了扯嘴角,嗓音沙哑得厉害:“季白,确实比我合适。至少他不会揪着你的过去不放。你跟他过日子,往后是好是坏,都是你自己选的。”
傅承戈顿感心里的某处此刻漏了风,弥漫起冰冷和苦涩。
他稍稍停顿,语气又冷下去:“不过,就算将来他待你不好,受了委屈,也别再来找我。我不会再插手你的事,也不会再为你出头。你的处境,你的难处,以后通通和我无关。”
时浅依旧一不发,脚下的路像是被无限拉长,她抬起沉得发木的步子,一步一步,融进无边的夜色里。
傅承戈独自立在原地。
冷月隐入云层,黑夜从四面合上来,把他整个人吞没。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