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一片寂静。
足足五秒后,所长声嘶力竭的咆哮震得王萍耳膜生疼。
“抓人!现在,立刻出警抓赵虎!”
“全所出动!就算把大桥镇翻个底朝天,也得把赵虎那个王八蛋给我摁住!”
“十分钟!抓不到人,你们他妈全给我滚回家种地!”
连滚带爬的,王萍冲回了大厅。
刚才还一脸萎靡的她,此刻已经彻底慌了,冲着那几个年轻民警失控嘶吼。
“还愣着干什么!穿装备,拿警械!”
“全所出动!去抓赵虎!快啊!”
几个年轻民警被她吓了一跳,可听见这道死命令,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
胡乱抓起桌上的警棍和手铐后,他们争先恐后的冲出了大门。
“呜~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顿时打破了大桥镇宁静的夜晚。
红蓝警灯闪烁,三辆警车的轮胎在泥地里剧烈打滑,随即猛的冲了出去。
从散漫怠工到雷厉风行,派出所上下只用了短短十分钟。
站在派出所台阶上,陈学兵的夹克衣角被夜风吹动。
他没有阻拦,只是冷眼看着。
早上的推诿扯皮、冷嘲热讽,现在的警笛大作、如狼似虎,待遇已是天壤之别。
陈学兵深吸了一口初春的冷空气,胸腔里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有沉甸甸的悲哀。
这就是现实。
公道从来不在墙上的标语里,也不在那些人的良心里,只在权力所能覆盖的范围之内。
他很清楚,今天能压得这帮基层地头蛇抬不起头,靠的不是他陈学兵有多大的本事。
靠的是他口袋里那本市纪委专案组的证件,也是周海波和徐广清赋予他的那点权力。
狐假虎威。
自己的处境,他比谁都清楚,这种借来的势,终究不如真正握在手里的权力踏实。
想真正保护家人,想在沿江市这盘大棋里站稳脚跟,他就必须往上爬。
爬到那个能让所有人敬畏的位置。
很快。
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在大桥镇派出所门外停了下来。
一个穿着皱巴巴警服的中年男人慌忙跳下车。
他叫刘全,是大桥镇派出所所长。
在基层干了二十年,他连副科级都没混上,早已成了老油条。
刚才在县里领导的饭局上,他正喝的起劲,一个电话打过来,惊的他当场出了一身冷汗。
市里来了人,县局刑警队也来了,全堵在他派出所大门口。
刘全慌忙冲进大门,院子里那辆挂着市委牌照的黑色桑塔纳,第一眼就被他看见了,旁边还停着一辆印有公安字样的捷达。
他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再往大厅里看,两个穿刑警制服的男人站的笔直,肩上的警衔,他没敢多看。
县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王刚,还有一中队中队长李强。
这两个人,他都认识,也都不敢得罪。
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刘全小跑着迎了上去。
“王大队,李队长,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了?来我们这儿视察工作,怎么……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安排人接待啊!”
说话间,他慌忙从兜里掏出烟,点头哈腰的递过去。
王刚连看都没看他,只冷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