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兵，你……你可算回来了！”

“早上回来以后，你妹妹就一直躺在病床上，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大半天了，她愣是一句话都不说。”

“我跟你妈也哄了，也劝了，可她就是不开口，我……我是真怕这丫头想不开啊！”

心里猛的一紧，陈学兵反手握住父亲粗糙的手背，轻轻拍了两下。

“爸，你先别慌，总能解决的，事情，派出所那边怎么说？你不是去报案了吗？”

一听儿子提起报案，陈大江眼圈更红了，忍了半天的委屈再也压不住。

“别提了！扛着锄头，我连大门都没进去。”

“学兵啊，你说这叫什么事？咱们老百姓就想讨个公道，咋就这么难啊！”

听着老父亲一句句控诉，陈学兵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推诿、不耐烦、拒绝受理，这就是大桥镇派出所的做派。

“爸，这事你别管了，交给我，咱们先进去看看晓萍。”

压住心里的怒火，陈学兵揽住老父亲佝偻的后背，陪着他走进卫生院大门。

跟在陈学兵身后的，是面色铁青的县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王刚和中队长李强。

他们都是公安系统的人，镇派出所这样办事，损害的是整个公安队伍的声誉。

卫生院二楼，病房就在走廊尽头。

守在门口的母亲张桂兰眼圈红肿，手里攥着一块旧手帕，不停擦着眼泪。

直到看见陈学兵走过来，张桂兰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下些许，她拉住儿子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

低声安抚母亲几句后，陈学兵转身推开了病房门。

病房里，刺鼻的消毒水味直往鼻腔里钻。

靠窗的病床上躺着陈晓萍，她身上盖着白色薄被，双眼空洞的盯着白灰剥落的天花板。

才十七岁的小姑娘，平日里活泼爱笑，此刻却没有半点精神。

听见开门声后，陈晓萍过了片刻才转过头。

等看清走进来的是大哥，她原本空洞的眼睛里，总算恢复了几分神采。

“哥……”

只喊出一个字，陈晓萍的嗓音便哑的不成样子，眼泪也不断从眼角涌了出来。

“你……你回来了。”

快步走到床边的陈学兵胸口发闷，心疼和愤怒一起涌了上来，险些让他失去冷静。

弯下腰后，他轻轻摸了摸妹妹有些凌乱的头发。

“晓萍，哥回来了，别怕，没事了。”

开口时，陈学兵尽量压低声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

“你跟哥说，堵你的都是谁？认不认识？”

抽泣了两声，陈晓萍用力点了点头。

“认识……带头那个叫赵虎，以前也是我们镇中学的，初二就不上学了，现在天天在镇上跟人混。”

赵虎这个名字，被陈学兵牢牢记在了心里。

他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望着她的眼睛，语气没有半点迟疑。

“别胡思乱想，在这儿好好养伤。”

“哥跟你保证，他们今天怎么欺负你的，就要为这件事付出代价，一个都别想跑，全都的依法处理！”

听完大哥的话，陈晓萍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