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哥儿,你真的要去当兵吗”
屋里静了片刻。
许清歌手里还拿着缝补到一半的旧袄,针尖穿过衣角,细线拖在地上。
“不能去。”
她声音不高,手指却捏得发白。
“爹和大哥都是进了军营才没的。征兵时说北边缺人,去半年便回,后来连尸骨都没送回来。你是周家最后一个人,怎么还能去?”
许青禾靠着门框,罕见地没出声挖苦。
“是不是因为李二狗家的事。”
“是,也不全是。”
周升想到了巡林队,巡林队肯定和武馆的人关系紧密,自己杀死了赵大虎和武馆的人,虽然没有留下什么证据,但是万一最后被发现了呢?
还有哪怕是不被发现,巡林队再找上他的麻烦可能性也很大,难道他们没了赵大虎就改性了吗?
不鱼肉百姓了吗?
“你现在打猎能挣钱。”许清歌看着他,
“家里有粮,也有银子。咱们可以搬走,去市里租间小院。你若想学本事,也够钱去武馆。”
“武馆收了银子,也未必肯教真东西。军营再烂,刀弓、桩功总得让人练。”
周升把军户旧牌放在桌上。
“我不去北边,先投市里的营。真有不对,我会想办法回来。”
最关键是参军不仅仅可以练武,还可以提升社会地位。
许清歌低头看着旧牌。
牌面上的“周”字已经被磨浅,边角还留着一道暗褐色污痕。
周升大哥被征走那天,也是把这块牌子带出了门。
她把手里的针线放下,转身进了里屋。
许青禾皱眉:“姐?”
里屋传来木箱拖动的响声。
不多时,许清歌抱着一只旧木匣回来。
她把匣子放在桌上,取出缺角木板、炭条,还有家中剩余的碎银。
“粮缸里还有六斗粟米,两斗掺糠麦子。屋檐下挂着十二斤腌肉,盐剩半罐,柴火省着烧,能撑到开春。”
“今年的税交清了,但家里得留下一两银子防着县里再收。
修门要木料,入冬后若有人生病,买药也得留钱。
你若进营,衣裳、鞋袜、吃食,总不能什么都不带。”
周升从贴身处取出银袋,倒出二十两,推到她面前。
“这些归你。”
许清歌抬起眼:“家里用不了这么多,你带着。军营里处处要花钱,身上没银子会受欺负。”
“我还有。”
“还有多少?”
“够用。”
“够用。”
许清歌没有伸手接,安静地看着他。
周升被她看得无奈,又摸出几块碎银放在自己这边:“五两多。我带这些。”
“再带五两。”
“清歌,家里两个人,真出事比我更需要钱。”
“七两。”许清歌将三块银子推回来,
“营里是什么样,谁都不知道。你不能只顾着给我们留。”
周升看了看桌上的银子,收起其中两块。
“成,听当家的。”
她把剩下的银子重新分开,十两用油布裹紧,塞进灶台后松动的土砖里;
五两藏进米缸底下;余下碎银才放入木匣。
“银子不能藏在一处。”她说,
“真有人闯进来,先让他们找到匣子,拿了便可能走。灶台后的钱留着逃命,米缸下的谁也不能说。”
许青禾抱着胳膊道:“姐姐,能不能劝一劝升哥,他虽然好色,可是。。。”
“不用劝了,男人嘛,志在四方,我们要做的就是不拖累他就行了。”
“哎~”
。。。
当晚,